互聯(lián)網(wǎng)二十年，捧紅了多少素人美女？

2021-01-19 08:58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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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憑顏值一夜爆紅的“奇跡”，男有丁真，女有王冰冰。

如果說丁真這樣的甜野男孩屬于時代的奇跡，那么憑借顏值在互聯(lián)網(wǎng)出圈的美女，倒是屢見不鮮了。

從2000年至今，即使社交媒體、傳播媒介在變化，但素人美女們走紅的流程卻總是相似的：一張照片，一段視頻，一次偶然的采訪，爆紅之后受到追捧，之后熱度降低，再然后慢慢被網(wǎng)友遺忘。

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在永遠會有素人美女爆紅的當下，比起那些銷聲匿跡的美女們，我們更想知道，這些一夜爆紅的素人美女們，到底是怎么走紅的？

幾天前的TVB頒獎禮上，明星夫妻檔王浩信&陳自瑤上演的一出漠然相對，引起了人們對其婚姻生活的瘋狂揣測。大多數(shù)觀眾更熟悉王浩信這位新晉TVB視帝，而忘了這位半退圈的妻子陳自瑤，其實是內地被人肉搜索的美女第一人。

2001年，一位男性網(wǎng)友在貓撲上貼出了陳自瑤的照片，并炫耀表示這是自己的女友，瞬間引起熱議，而后被大神網(wǎng)友通過技術人肉搜索，扒出這原來是剛剛代言了微軟的香港女星陳自瑤。雖然陳自瑤算不上是真正的素人，但她的走紅依靠的并非是影視劇，而是當時剛剛在中國興起的論壇，并引發(fā)了一起“人肉搜索”。盡管在當時，這個概念在中國還沒有為人熟知。

互聯(lián)網(wǎng)網(wǎng)友對美女們的熱情，由此可見一斑。

有意思的是，陳自瑤在貓撲的爆紅卻并沒有直接帶紅一批素人美女，反而是一群不走尋常路的女性抓住了社交媒體剛剛興起時大家的獵奇心理，通過一系列或出格或大膽的言論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力。

不過這樣的獵奇風潮并沒有流行多久，大家很快就用行動證明了，在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顏值”才是硬通貨。

2005年，一位網(wǎng)友在四川阿壩旅游時偶然拍下一位羌族少女的照片，撰寫《單車川藏自駕游之：驚見天仙MM？！》帖子發(fā)到論壇上之后驚為天人，天仙MM瞬間成為火遍全網(wǎng)的素人美女。

同樣憑借一張照片讓網(wǎng)友心服口服的還有后來的京東夫人章澤天。2009年，當時還在南京外國語學校讀高中的章澤天，靠一張身著校服捧著奶茶的照片開啟了她截然不同的人生路，也讓奶茶妹妹這個名字成為無數(shù)男孩的校園女神。

大家對奶茶妹妹的關注并沒有停止在論壇里那張照片，互聯(lián)網(wǎng)的發(fā)展讓章澤天從那時起，就成為了一個活在大眾視野里的人。2011年她通過保送進入清華大學，也常常在校園大型活動里露面，還一度引發(fā)了大家對于類似的校園女神的追捧。特別是在2013年前后，每隔幾年就會出現(xiàn)幾位新的XX校花：比如人大女神康逸琨、武大?；S燦燦。

眾多素人美女的爆紅已經(jīng)證明了，長得好看真的可以改變人生。但是天下美女千千萬，紅的憑什么是她們呢？早期的陳自瑤、天仙MM更多是依靠一張照片就讓網(wǎng)友們魂牽夢縈，但隨著互聯(lián)網(wǎng)的不斷發(fā)展，一張照片能帶給大家的沖擊力早就大大減少。如何打造一個吸引人的“人設”，才是后來眾多素人美女爆紅的真正原因。如果說?；▊兊淖呒t靠的是自帶的回憶濾鏡buff，那么在一段時間里頻繁出現(xiàn)的“XX西施”則是依靠職業(yè)加持和反差感被網(wǎng)友們“挖掘”出來。

包子西施、豆?jié){西施、甘蔗西施、代碼女神……當然，這些顏值并沒有高到驚為天人的美女能走紅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一種反差感：娛樂圈里有美女不特別，但如果菜市場里有美女，就算沒有好看到驚艷的程度，大家也會愿意多回頭看幾眼吧。一個最為典型的例子就是2012年時因為貓撲一篇帖子走紅的孫雪寧，當大家發(fā)現(xiàn)她其實是北京電影學院的一位學生時，對她的追捧也就瞬間停止，甚至還有不少網(wǎng)友質疑她是故意在網(wǎng)絡上散播自己的照片以達到炒作的效果。

仔細看看，雖然一夕爆紅的素人美女們美得各有千秋，但她們的走紅故事，多少也離不開當年的時代脈絡。

譬如Ayawawa，正是在人們普遍保守、低調的時代，率先用自信的slogan打破人們刻板印象，由此收獲流量；而天仙MM爆紅的時期，恰好是整形最開始流行的時候，面對滿街的人造美女，一個天然去雕飾的清純形象，自然更能收獲人們的喜愛。

物以稀為貴，美麗更是如此，有時候塑造一個逆時代而行的人設，反而能獲得出人意料的效果。

在網(wǎng)紅臉興起的時期，張辛苑和南笙，憑借“不俗氣”+“帶有知識分子”的氣質贏得了豆瓣女神的稱號。

在消費至上、人人互相攀比的時代，抖音上一位“男朋友只要賺的錢能帶我吃飯就好了”的成都小甜甜，瞬間引發(fā)了男孩們的追捧熱潮。

而在996壓力巨大的現(xiàn)在，比起強勢的歐美辣妹，人們當然更愿意pick一個甜甜的笑就能讓人壓力頓消的親和型美女王冰冰。

當然，一夜爆紅的素人美女們雖然各自擁有符合時代訴求的特質，但總體來看，她們的顏值總是符合人們對理想美女的想象的。從陳自瑤、天仙MM到奶茶妹妹再到王冰冰，無論時代與社會氛圍怎么變化，清純永遠是主流：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臉，臉孔白皙，氣質柔美嬌弱。看來不管時代的浪潮怎么改變，這些沒有攻擊性的美女，都永遠是人們的喜愛類型NO.1。

借用顧里女士的一句名言：沒有資本支持的流量就像一盤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雖然很多素人美女的走紅依賴一兩張照片在論壇的傳播，但在她們走紅的背后，卻也離不開營銷和推手的加持。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2005年引起熱議的天仙MM，她當年能夠走進人們的視野看似具有偶然性，但將她的照片發(fā)布在論壇上的楊軍，很快就成立了一家專業(yè)的網(wǎng)紅推手公司，開始為她運作網(wǎng)絡水軍。楊軍也因此被人稱作“中國首席網(wǎng)絡推手”，在天仙MM之后，他也并沒有停下營銷其他草根的步伐。在接受《中國青年報》采訪的時候，楊軍坦言，是互聯(lián)網(wǎng)給了他成功的契機，“像我這樣的草根，在傳統(tǒng)娛樂大佬眼里，是小人物、游擊隊，只能通過互聯(lián)網(wǎng)窗口吶喊，用行動對他們挑戰(zhàn)?！?/p>

遺憾的是，成功捧紅天仙MM并沒有為楊軍帶來更多的營銷神話。在當年，網(wǎng)友們對于“營銷”的接受程度并不高，畢竟大家喜歡素人美女，愛的就是一種“天然去雕飾”的草根感，一旦了解到背后的推手與營銷體系，只會迅速地對其失去興趣。

大家對于營銷的抗拒心理也阻礙了初代素人美女的變現(xiàn)道路。2005年時天仙MM曾以44%的得票率打敗李宇春、劉翔、言承旭等娛樂體育明星，獲得搜狐當年的“新生代偶像評選”冠軍。但當年的推手楊軍顯然還不知道如何維持熱度，只能讓天仙MM像其他初代網(wǎng)紅一樣走“進入娛樂圈”的常規(guī)道路：參演影視劇、代言商品。這些生硬的推廣、營銷途徑顯然和當年大家對于天仙MM的心理預期并不相同，這也成為了她走紅又迅速沉寂下去的重要原因。

一眾“XX西施”、“X大?；ā钡拿\也大多和天仙MM相似：沒有合理的營銷手段加持，在爆紅之后的數(shù)月、甚至是數(shù)周里就被大眾遺忘。

然而，隨著論壇時代逐漸過去，微博、抖音等多種公開領域的社交媒體的發(fā)展，靠營銷走紅的模式越來越被大眾所熟知。越來越多素人美女的爆紅是來自于本人自發(fā)的積累與平臺的助推，而非早年間網(wǎng)友狂歡在前、當事人卻往往后知后覺的狀態(tài)。

當持續(xù)的經(jīng)營帶來顯著的效果，成名有了被復制的可能，資本就一定會介入，使得網(wǎng)紅模式走向機構化和專業(yè)化，這也是2017年國內MCN機構開始爆發(fā)式增長的原因。

在更加專業(yè)化、團隊化和流程化的操作下，一夜爆紅的素人們可以獲得相對穩(wěn)定的商務來源、更為宏觀的市場和受眾分析，以及更強大的業(yè)務和創(chuàng)意支持，從而使得自己個人IP的價值得以最大化，影響力可以被延續(xù)，而不像最早期的素人網(wǎng)紅那樣，只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曇花一現(xiàn)。

于是很多當年爆紅過的素人美女，也企圖在新一輪的流量浪潮里重獲新生，走上致富道路。前兩天因為半藏森林事件再次登上熱搜的阿沁就是一個典型例子，早在QQ空間火熱的年代，阿沁就依靠一系列非主流又小清新的照片成為過不少人的QQ頭像。雖然當時并沒有成為現(xiàn)象級的紅人，但阿沁一直深諳營銷之道，在QQ空間火了以后，立馬創(chuàng)建了自己的百度貼吧——QQ空間素材吧，還常常在各種爆照的帖子里發(fā)自己的照片。

這樣的營銷思路在微博流行以后立刻大獲成功，阿沁也成功地從當年制霸QQ空間的非主流女神變成了vlog博主，再轉型為如今微博粉絲過千萬的美妝博主。

更有商業(yè)頭腦一些的網(wǎng)紅不僅營銷自己，還想用同樣的成功模式培養(yǎng)出更多的旗下藝人，Papi醬就開起了自己的MCN公司，將自身的成功模式應用到其公司旗下博主身上，發(fā)展出既有統(tǒng)一標識，又各有風格的紅人矩陣。

但另一方面，發(fā)展到這兩年，素人美女想要爆紅且在市場上持續(xù)占得一席之地，可以說是更難了。

MCN機構增長必然帶來網(wǎng)紅孵化的更大量級的增長，素人被要求更有識別度。得益于拍攝和剪輯的操作簡便及平民化，PGC和UGC的邊界在逐漸模糊，內容領域越來越細分，更多年齡層次、從業(yè)領域的人加入博主的行列，希望在這場流量大戰(zhàn)里搶得一席之地。

曾經(jīng)的豆瓣女神南笙在一次采訪中提到，那個安安靜靜地時代過去了，巨輪在飛馳，大眾對于網(wǎng)紅的熱情在降低，時長也在不斷縮短。

飛速發(fā)展的社交媒體時代為素人美女們提供了更多的走紅機會，但同時，也讓有幸一夜爆紅的網(wǎng)紅們陷入了一場更艱難的流量危機。

走紅很難、維持流量更不易，但這無法阻止美女們想要成名。畢竟“每個人都能走紅15分鐘”的時代已經(jīng)到來，一個舉動，一段視頻，一次偶然的街采，就有機會成為互聯(lián)網(wǎng)追捧的名人，這讓越來越多的素人美女們蠢蠢欲動。

短視頻、直播等渠道加大了素人美女們成名的機會，但也同時帶來了更多潛在風險：成長于Z世代的網(wǎng)友們，更加火眼金睛，幾乎一位素人美女成名的同時，她的一切過往就都會瞬間公開。

家庭、學歷、性格、背景……人們在追捧美女的同時，也會毫不吝嗇拿最苛刻的眼光來挑剔她的所有過往。

如果說僅僅只是享受了一次爆紅，隨后歸于平淡，也不失為日后可以回憶的一次人生奇遇；但流量是一把雙刃劍，狂歡過后，素人美女們收獲的不全是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好，還有一些人被輿論打入了無底深淵。

抖音網(wǎng)紅溫婉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2018年，她在車庫跳舞視頻收獲一千五百萬點贊，圈粉一千多萬，走紅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一夜之間這個僅有17歲的女孩成為短視頻平臺頂流之一。

但在爆紅之后，事情并沒有一直往好的方向發(fā)展。溫婉被網(wǎng)絡迅速“扒出”過往：整容、輟學、泡夜店、傍大款、私生活混亂、人品極差，坊間甚至還流傳出了她的“不雅視頻”。這些和清純可愛形象截然相反的一件件“黑歷史”被如數(shù)“扒出”，網(wǎng)友們先前有多喜愛跳舞的溫婉，之后就有多厭惡黑料滿滿的許靜婉（溫婉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