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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歌聲丨港樂之光,向死而生
今晚介紹麥浚龍的《問世》。

致郁又勸世,麥浚龍的新專輯《Evil Is A Point Of View 問世》向死而生,活現一場慘烈輪回。他請林夕和周耀輝一人操刀五首詞作,末尾合作一闋。高手相逢,幾不見拼接痕跡。

也做導演的麥浚龍將概念專輯作舞臺,主角一男一女由清朝年間的劊子手、雛妓轉世為和尚與尼姑。兩生兩世里,二人在血腥與欲望里掙扎,渴求清靜而不得,靠近愛情而為世俗不容,最終還是免不了一死。
可怕的是,死不是最終的結果。輪回還將繼續(xù),看紅塵和欲念放過誰。
身為職業(yè)詞人又在圈中多年,林夕和周耀輝兩位詞人看過與經歷過的愈多,就愈接近“悟”的邊緣。過程中的種種疑慮,對世事顛倒兩面的各執(zhí)一詞,在以為到達無欲則剛內心卻依然喧嘩的時刻,欲用愛抵御疑慮與恐懼的時常落空,都成為滋養(yǎng)這張作品的養(yǎng)分。

明知會觸動聽歌人的心經,也執(zhí)意如此。
監(jiān)制之一的麥浚龍實在是好講故事。他不但給詞人們講故事,給合作的音樂人們講故事,請他們以音樂實現故事的明面與暗面,還給聽者講故事。
蝦米上有張《麥浚龍導讀Evil Is A Point Of View》,由麥導給大家講解這首歌,免去采訪時遍遍講述之累。

反正麥浚龍一無銷量壓力,二無宣傳負擔,只求作品達到心中標準;也望更多人聽到,因此亦不介意掛上流媒體平臺供人試聽(不知有無版權)。
試著解讀這個輪回故事。

《劊子手最后一夜》
這雙手剛殺了誰 和誰又牽手
只怕 在吻著看著這 頸背后
想到 這血肉 為何未見切口
難 道 我 失 手
太典型的麥浚龍式音樂走向,三心二意的劊子手,手起刀落的背面是普通的世俗生活。內心卻愈發(fā)動蕩,臆想身邊人脖頸見血的景象;處決譚嗣同,又為“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的大義而顫抖。
內心的動搖和極強烈的畫面感開啟全專,林夕的用詞酷烈,仿佛紅色血液潑向幕布。音樂本身卻幽暗如一首情歌,搭配麥浚龍氣若游絲的唱法,遁入見不得光的境地。
《初開》
是否再生 抑或半死 又或是有時寂寞
寂寞是天真的我 天真得想放棄天國
豎起尾巴 伸著舌尖 統(tǒng)統(tǒng)有永恒欲望
欲望或必須經過 方知捆綁剎那的索 比雪薄
欲望能夠抵御內心的動蕩嗎?如果一開始接觸世界就以這種原始的方式,是否可以避開很多苦痛?
雪和血,一涼薄一熱烈,兩個意向一明一暗,又是極具畫面感的寫法。音樂漸漸蘇醒,稍稍一點電子和女聲像蛇吐信子,預告巨蛇即將出洞。

《呻吟》
男男女女 地地天天 誰人也有獨角
正脫落 正脫落 才會快樂
少有人寫情欲的形,周耀輝的“就這么觸碰她看她如雕塑確鑿/就這么觸碰她看她如瀑布沖過/沖擊我”另辟蹊徑,看來毫無道理,細想卻無不是這樣。
然而極樂之后,很快便有“發(fā)落”。
《發(fā)落無聲》
一句一句悲咒念到喧嘩
一臉一臉兇相為滿嘴空不異色即是空 能破嗎
一炷一炷香逃遁到天花
一切一切冤案在剃刀斬草除根中發(fā)落 業(yè)能斷嗎
沉郁的鋼琴好像秋天的一地落葉,劇情進入轉折點。
“發(fā)落”即是落發(fā)的意思,也暗含“發(fā)落”之意。
遁入空門,放下屠刀,由別人拿起剃刀為自己剃度。然而“悲咒”念到喧嘩,劊子手猛然意識到空門也許仍不是最后的歸宿。
麥浚龍用假聲的鬼魅表現佛門的端肅,音樂愈靜,愈襯托角色內心的騷動不安。

《如發(fā)》
將一串雨露變做我袈裟
將一塊碎石當做我釋迦 不歸路上等稀客
我是誰 能行在野地 跪在野花 最后亦能一身只有雪花
這畫面可怖,簡直如地獄景象。明明是為情生發(fā),卻重重疊疊形成鋪天蓋地的景象。
周耀輝再次用黑發(fā)及白雪作對比,漫天黑發(fā)里藏一段清風朗月。深重的欲念真的能由這清風朗月化解嗎?
《清靜》
愿以后 無愛恨有一點清
歲月無痕跡 無痕跡
元神有一片靜
無欲則剛,斷絕欲望,就永不會受到傷害。
但是走到清靜的境地,人如草木,活著的意義在哪里?

《如來像去》
菩提的你 金剛的我 隨遇而破
何來枷鎖 何必伏魔
如來像去 悲欣結聚 喜懼交錯
或許 也可 若果
許哲佩的曲及蔡德才@人山人海的編曲在這里貢獻了全專音樂上的妙筆。
前處的音樂不是不好,只是太規(guī)矩太港樂。老瓶裝新酒,瓶也尷尬,酒也尷尬。
這里鼓和吉他撥弦點到即止,曲式干凈利落,微微的錯位很醒目。
不破不立,情欲也好,破戒也好,隨著電吉他劃過一道弧線后戛然而止。

《你前來我過去》
當你前來 竟感慨喜歡你比生與死應該
命苦的信徒 得到悔改
你 令我發(fā)覺我可愛
因你存在 竟相信今天我這個人沒過去 活過來
破釜沉舟,因為愛情而覺得生死全沒所謂,過去未來也不再有懼怕。
麥浚龍嘗試把嗓子沉下去,來完成這首驚天泣地之歌??上茨軌鹤∪?,情感濃烈的時候他的聲音卻隨編曲飄上了天。
這是麥浚龍聲音的短板,脫離合適的范圍表現力就變弱。器樂若不能契合,便和人聲纏在一起混雜不清。
《不了》
世界看你怎樣淪陷我
紛擾的 叫什么
沒有真的寂寞
只知道最后有一刻如沙的過
有太多經過
似靈魂脫殼,離開自我,站在旁觀的角度觀看這一切。仿佛預知了瀕死體驗,前塵往事倏忽而過。

《孽》
我去了 你要偷偷撿起這塊碎石走
來日就像 看見我
看透世界有這種 罪咎
提琴一把,和聲聲眾,群情震沸。對與錯的悖論永遠存在,林夕試圖用顛倒的對錯來了結這個困局。但事實遠非那么簡單,也如之前所說,死并不是最后的遁逃。

《結》
三生欲念兩世紅塵但為何如一
千心千手未斷輪回為偶遇固執(zhí) 不增不減的天性
難道你肯說不
翻翻滾滾悠悠六根難凈才犯禁
轟轟烈烈四野無人更需要解禁 不真不假的天性 為疑問結合原是罪與罰
不真不假的天性 永未覺結合原是罪與罰
最后一曲麥浚龍和薛凱琪對歌,林夕與周耀輝聯手,回到生命最初誕生的時刻。
麥浚龍微博感謝薛凱琪。
搏命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吃苦嗎?為了六根清凈無欲無求,還是在欲望里度過一生?
歌曲沒有給出答案,但是文字營造了一個汪洋的向生之海洋,恐怕就是最好的答案。
麥浚龍逆流而上,不知不覺竟成為港樂仍敢打破陳規(guī)離開安全地帶的第一人。僅憑這一點,也值得聽一聽這位早熟的年輕人給老伙計們自由、讓他們把自己的得失領悟入歌而寫成的作品。
至于投射到聽者心靈上是什么影像,今日聽與一年后聽也許會有很大不同。
不足的地方是,音樂上可以感受到深深的疲態(tài)。有立意而無破格局的音樂,讓這張專輯很難就音樂本身反復聆聽。
《Evil Is A Point Of View 問世》試聽地址:
http://www.xiami.com/album/2100278960?spm=0.0.0.0.r8ijw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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