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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街頭叫賣聲
兒時街頭叫賣聲小時候,生活是清苦的,方桌上最常見的就是一碗泡菜了。我家四兄妹,誰的動作慢點,連泡菜也沒有多的。我們還有曾為一塊泡蘿卜,幾根泡豇豆?fàn)幊车臅r候。
那時這條小街,有一個叫賣大頭菜絲的老頭,經(jīng)常提著一個大竹籃,老遠(yuǎn)就能聽見他低沉漫長的叫賣聲:“大頭菜絲子?!?/p>
只要聽見老人低沉慢長的叫賣聲,我們幾兄妹的心里就充滿了希望。我們的眼睛一起看著外婆,乞求她給我們買點。
外婆見我們的饞相,就會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從身上摳出幾個一分,兩分的硬幣來,給我們買上幾夾大頭菜絲子。
這老人的大頭菜絲味道好極了,大頭菜絲切的極細(xì),拌的非常香,吃起來有滋有味。你就是站在他的竹籃邊,都會嗅見一股特別的麻辣香味,準(zhǔn)會饞得你直流口水。有次媽媽給了我一角錢,我買了一大碗,也沒吃夠。
那陣街頭還有一種叫賣辣菜的。這種菜是用青菜苔所做,有點沖鼻子的辣味。買回后,放點鹽,放點熟油,味精,白糖什么作料的一拌,那味道也是不擺了。只不過那時的作料沒有這么齊全,只放點鹽,放點醬油也就不錯了。
賣辣菜的一般都是婦女,背上背個背兜,背兜里裝個壇子或瓦罐辣菜就裝在里邊。這些賣辣菜的婦女聲音極大,長聲吆吆的幾條街都聽得見,人未到,聲音早攏了。
“辣菜哩辣菜,辣菜--”逗得我們這些孩子跟著學(xué)舌吆喝:
“你不拿錢,我不拿菜!”
街上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什么“爛棉花。爛帳子拿來賣!”什么:“磨剪子啊,磨菜刀!”以及拿著一串鐵片,有節(jié)奏的敲著吆喝著:“補(bǔ)銻鍋,補(bǔ)鐵鍋。”的聲音不時傳來。
每到春節(jié),我們那條小街更會熱鬧些?!岸6.?dāng),叮叮當(dāng)當(dāng)!”老遠(yuǎn)就會聽到那賣白麻糖人清脆悅耳的敲打叫賣聲,在那時這聲音對孩子充滿了誘惑。

這條街上還能見到一個賣糖玩具的老頭。他的嗓門特大,他一來,就會大吼幾聲:“白糖的,糖玩具!”僅一會兒,各家的孩子就會把他圍上。
老人推個小車,小車上有個火爐,一個小鐵鍋,一個竹筒。糖被融化后,就用竹筒把糖吹成各種各樣的玩具。糖鴨子,小豬,小狗,小雞什么的,既可看,又可吃,深受孩子們的喜歡。
那時很難見到糖,白糖,水果糖的這些東東全憑票供應(yīng),一個月一人才那么幾兩。
那年我還沒有下鄉(xiāng)時的春節(jié),我的父母被關(guān)進(jìn)“牛棚”,父親每月只發(fā)15元錢的生活費,我們一家?guī)卓趦H靠母 親50元錢生活。賣糖玩具的老人來了,我和孩子們圍著他。那時的確很饞,眼睛不轉(zhuǎn)地盯著老人吹出的各種糖玩具。

我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后孩子們都買了自己滿意的糖玩具走了,只我還呆呆地站在那里。我多想也買一個糖玩具啊,可我沒有一分錢,我也不想向外婆要。老人準(zhǔn)備收攤了,他見我這樣還是不想走的樣子,就笑著對我說:“怎么樣,也來一個,優(yōu)惠賣給你?!?/p>
我擺了擺頭,表示沒有錢。老人走過來,慈祥地看著我:“你已經(jīng)在這里站了一個下午了,算幫了我一個忙,捧了個人場,來,我免費送一個糖玩具給你怎么樣?”
老人怕我不要,特地拉著我,給我吹了一個大大的糖鴨子,送到我的手中。看著老人慢慢推著小車走出小巷消逝的背影,我的眼淚禁不住流下來了。
事后我急切地跑回家,和妹妹一起分享了老人送給我的糖鴨子,我的心都甜透了。那時我想將來我長大了,一定要去買老人的糖玩具,給他雙倍,甚至更多的錢,給他一個驚喜,讓他猜猜我是誰?讓他想起許多年前那個饞像的小男孩。
可是不知怎地,我當(dāng)知青回來,這位老人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生活中是那樣多的痛苦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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