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喜歡看電影的 單讀

3月27日，第 94 屆奧斯卡頒獎典禮在好萊塢杜比劇院舉辦。除了對入圍作品的關(guān)注、對最終結(jié)果的期待，我們還注意到了一些女性電影人的身影，比如：簡·坎皮恩。憑借作品《犬之力》，她時隔 28 年再次入圍奧斯卡最佳導(dǎo)演，成為歷史上首個兩次入圍這一項獎的女導(dǎo)演。

雖然經(jīng)常有女導(dǎo)演認為不該用這三個字定義自己，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影史中，女性電影人在比例、待遇上的不平等，當我們提到這些問題時，不可避免地要拋出女導(dǎo)演的概念。過去一年被許多人看作女導(dǎo)演崛起之年，歐洲三大電影節(jié)接連將最高榮譽頒給了 80 年代出生的女導(dǎo)演：

· 第 74 屆戛納電影節(jié)「金棕櫚」：《鈦》，導(dǎo)演：朱利亞·迪庫諾

· 第 78 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jié)「金獅獎」：《正發(fā)生》，導(dǎo)演：奧黛麗·迪萬

· 第 72 屆柏林電影節(jié)「金獅獎」：《阿爾卡拉斯》，導(dǎo)演：卡拉·西蒙

在《單讀 28·明亮的時刻：女導(dǎo)演特輯》出版的時候，我們在海報上附了這樣一句話：“什么是明亮的時刻？是創(chuàng)作者的柔情與堅定，是女性的熱忱和不妥協(xié)。”在眾多獎項之外，我們看到的是女導(dǎo)演在作品題材類型上的先鋒、視角的獨特、議題的深度與廣度。這個周末，單讀編輯部想推薦幾部女導(dǎo)演的作品，再次感受由她們創(chuàng)造的“明亮的時刻”。

01

《女服務(wù)員》

導(dǎo)演：莉拉·阿維萊斯

推薦人：di

伊芙 24 歲，在離家很遠的墨西哥城做酒店客房服務(wù)員。她是越努力越不幸的底層人民代表，生活如同一個無法掙脫的漩渦，所有努力都被吞噬，所有的幸運都是偶然的饋贈，而不幸卻永恒。

她想在服務(wù)員群體里晉升到更高層級，想要失物招領(lǐng)處那條沒人認領(lǐng)的紅裙子，想要一個高中文憑。她為此付出努力，做超出自己職責范圍的工作，跟失物招領(lǐng)處的人打點關(guān)系，去念夜校。但最終一切還是滑向失敗、失望。

電影結(jié)尾，伊芙第一次乘坐客梯從酒店正門下班離開，我們不知道她是否還會回來，更不知道如果她去了別的地方，是否真的會有什么不同。

02

《金都》

導(dǎo)演：黃綺琳

推薦人：33

得知這是導(dǎo)演的處女作時，我挺驚訝的，因為《金都》完全沒有青年導(dǎo)演身上常見的用力過猛、好高騖遠的毛病，一位女性陷入真假婚姻的故事，不復(fù)雜，卻盡顯巧思 ，小小的切口，卻能輻射得很廣。假結(jié)婚這條線索是太巧妙的劇情設(shè)計，從張莉芳的支支吾吾，到害怕被 Edward 發(fā)現(xiàn)，再到最后的解決，雖然不是類型片，《金都》卻一直由懸念推進著，讓這個書寫日常生活的故事完全不沉悶乏味。電影中還有很多值得回味的鋪墊、細節(jié)、隱喻，是我作為文學讀者時，也會嘖嘖稱好的，可見黃綺琳的劇本寫作功力，如果你讀到《單讀 28 》中《金都》的劇本，大概率會同意我的看法。

《金都》不只講婚姻。Edward 其實是一個世俗意義上很好的男人，這是另一處很巧妙的地方，刻畫了這樣一位好男人，才凸顯出了女性隱性的處境，除了家庭暴力、單方面承擔生育壓力之類顯性的痛苦外，張莉芳感受到的苦悶、自我被束縛，也是社會加諸女性的，而 Edward 是一面棱鏡，無意間也在扼殺張莉芳的生命力，愛并不足以彌補這種缺失，張莉芳拒絕婚姻，是電影中的一層自由。

探討陸港關(guān)系是香港電影的重要課題，比如許鞍華的《男人四十》里有一種文化共同體的想象，陳果的《三夫》里用女人象征歷經(jīng)三代政府的香港，而在黃綺琳的創(chuàng)作里又是全新的展現(xiàn)，假結(jié)婚的大陸人和香港人之間是復(fù)雜的互動，色彩也更加輕松詼諧，楊樹偉對張莉芳說出的自由宣言，映射出另一種對自由的理解。但看到電影的最后，你會感覺到導(dǎo)演依然在問，什么是自由，故事里的很多種答案是不充分的，并不是買了一件東西、換了一種身份、結(jié)束一段關(guān)系那么簡單。真正的自由是存在的嗎？我們又該如何尋找它？主演鄧麗欣演唱的戲中閨蜜林二汶寫的主題曲響起時，這個問題還縈繞在我的腦海里，《金都》這首歌也推薦給大家。

03

《扎馬》

導(dǎo)演：盧奎西亞·馬特爾

推薦人：菜市場

一部讓你看了要斷氣的電影。我是在一個狹小的電影院里看的，看完后回到大街上，我心想：我真是恨透這兩個小時了。但我又想：總有一天我會再看一遍的。

《扎馬》是一段關(guān)于等待的——不能說是故事，只能說是一段砍斷你的時間流速的體外時間。如果非要挑點故事出來，它只能被概括為一個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故鄉(xiāng)的戈多原地打轉(zhuǎn)的故事，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殖民者與殖民地相互周旋的故事。

對于一個普通的中國觀眾而言，電影里的南美風情和歷史語境完全是在認知的另一端，它豐滿而具有攻擊性的視聽語言會讓你有溺水的感覺。當然，如果你了解南美的歷史或文學傳統(tǒng)，你也許更能透過它表面的荒謬，感受到一種洞穿遙遠的真相的自虐心情。我覺得再難有一部電影能有相似的沖擊力。

導(dǎo)演盧奎西亞·馬特爾是阿根廷人，應(yīng)該算是當代最偉大的導(dǎo)演之一。如果你喜歡沉浸式的音效，可以多看看她的電影。后來我還看了她的處女作《沼澤》，也感覺快要斷氣了。

04

《一個唱，一個不唱》

導(dǎo)演：阿涅斯·瓦爾達

推薦人：heym

瓦爾達奶奶的作品里，有非常多關(guān)于女性的討論，包括我非常喜歡的《五至七時的克萊奧》。

《一個唱，一個不唱》的特殊在于它以兩位女性間的友誼，敘述著時代發(fā)展下，女性生活方式和思想的變化。雖然其中涉及了很多尖銳的話題，比如女性的墮胎權(quán)、不同文化的沖擊融合、愛情和家庭的意義等等，但它從不咆哮，它是平靜、緩慢、深沉的。

而且，我們很難在現(xiàn)在的影視作品中見到這么正向的女性友誼了，沒有互撕，沒有暗箭傷人，她們甚至大部分時間并不見面，只是通過明信片或者信件交流。她們相互理解，一同成長。她們一個唱歌，一個不唱，她們不同，她們也相同。

05

《巧克力》

導(dǎo)演：克萊爾·德尼

推薦人：Elo?se

《巧克力》是克萊爾·德尼（Claire Denis)的導(dǎo)演處女作，帶著強烈的自傳色彩。通過名為“法蘭西”的白人女孩視角，講述多年前發(fā)生在非洲法屬殖民地的家族往事。她的作品長期關(guān)注殖民地、種族和移民群體，聚焦具體的人和生活，表現(xiàn)強烈、極端的情感與欲望，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身體影像風格和冷峻含蓄的敘事方式。不可歸類，極具作者性。

06

《我的城市》

導(dǎo)演：香特爾·阿克曼

推薦人：三特

這是一部 13 分鐘的短片。

她人還沒出現(xiàn)，哼著歌的聲音先來了。她懷里抱著一束花，在公寓大廳的郵箱里取出自己的信，來不及等慢吞吞的電梯，噔噔噔地爬樓梯進了家門。

她仔細用膠帶封好門窗的縫隙，用一根沒有燃燒的火柴應(yīng)和擰開著的煤氣，吃一盤根本沒煮過的菜，親一口自己的貓然后把它放出去……

她太急著告別世界，所以來不及等那個慢吞吞的電梯。

這是香特爾·阿克曼的《我的城市》，她的導(dǎo)演處女作。而香特爾·阿克曼的人生，最后也結(jié)束于自殺。她在自己的第一部作品里，說完了她想要的結(jié)局。

07

《誰先愛上他的》

導(dǎo)演：徐譽庭 / 許智彥

推薦人：桃浦萬

同性、形婚、癌癥、出軌，這些看似極端狗血的字眼組合而成的故事，卻選擇了最輕飄飄的落點，以一個孩子的視角講述，大人們表面上爭的是錢，本質(zhì)上是愛——到底誰愛得多，愛得久，愛得深，誰又得到了真正的回饋？

圍繞去世的宋正遠，同性戀人阿杰霸占了他長久的愛與不舍，妻子劉三蓮擁有了物理意義上最多與之相伴的時光以及他們共同養(yǎng)育的孩子宋呈希。片中穿插的涂鴉和漫畫，讓復(fù)雜的話題用輕松的口吻一層一層，慢慢道出，不可能皆大歡喜，也沒有苦大仇深。千萬不要用“渣男”、“渣女”、“負心漢”、“白眼狼”去框定人物，代入每一個角色，你都能理解為什么他們?yōu)槭裁茨菢幼?。每個歇斯底里的人，可能本質(zhì)是細膩溫柔的。

原標題：《這個周末，屬于女導(dǎo)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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