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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空間|西南大學:被車打亂的校園
西南大學位于重慶市北碚區(qū),雖然如今的北碚也是主城九區(qū)之一,但離高樓密織的市區(qū)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如今地鐵6號線的開通,豐富了北碚與主城的交通聯系。北碚人(包括西南大學的師生)將去市區(qū)稱為“進城”,盡管北碚老城擴張至北碚城南,并繼續(xù)向南擴展,但與主城的空間距離感不會輕易改變。
西南大學于北碚的意義,與其他大學城不同,作為“陪都的陪都”的北碚,誕生于20世紀初的鄉(xiāng)村建設運動,煤炭、紡織、化工、印刷等工業(yè)的萌芽和發(fā)展奠定了北碚的城市建設,城市按盧作孚提出的“皆清潔、皆美麗、皆有秩序、皆可居住、皆可游覽”而建設,城市功能完善。如今西南大學的存在無疑使北碚更具活力,她就像一個輻射點,將自身十萬師生的需求通過消費輻射出去,也像一個吸引極,不斷吸引著更多的人來到這里。

西南大學坐落于北碚較高的“脊線”上,兩邊分別是馬鞍溪和龍鳳溪的溪流河谷地帶。學校占地6.5平方公里,相當于1/6個北碚城區(qū)的大小。校園的對外交通方便,校門沿城市主干道分布,內部交通主要由不同路線的觀光車承擔,刷卡1元即可從校園的最南端到最北端,十幾分鐘的旅程里,可領略校園從南區(qū)(西農)到北區(qū)(西師)的不同風情。

除了高聳的后山竹園外,南區(qū)路面較為平整;而北區(qū)的大部分園區(qū)(如梅、橘、桃園)以及田家炳至5、7號門之間的區(qū)域都是“脊線”往溪流河谷地帶的過渡區(qū),路面坡度大,教學樓和宿舍園區(qū)錯落有致的依山而建。

南區(qū)的建筑以愛奧尼柱式建筑為主,整體性較強,與北碚城南行政中心建筑相得益彰;北區(qū)建筑的風格則各不相同,有的是民國時期的名人舊居重新改造而來,歷史悠久,如鄉(xiāng)村建設學院曾為吳宓舊居。校園內除了道路、建筑,放眼之外幾乎都是綠色,當然還有別的顏色。

盡管校園景色優(yōu)美,但仍有值得討論的空間問題。下面將從以下幾個片段來談談西南大學校園空間的是與非。
無法凝視的紀念空間
一號門廣場空間是步行者、散步者喜愛的日?;顒涌臻g,也是畢業(yè)生留影、懷念的記憶空間。以行署樓(東方紅)為端點經畢業(yè)合照必選之樓梯,至毛爺爺雕像前的小塊空地,最后到一號門外,應該構成一個連續(xù)的空間。
但小塊空地空間常常被校園內無不所在的機動車打斷,行人每經此處或在拍畢業(yè)照時不得不當心來往車輛。而且校門外側的天生路快速路阻隔了記憶空間的延續(xù),此處的過街斑馬線在修建地下通道后取消,來往車輛速度很快。
而且,地下通道常漏水,行走起來不安全。通道設施簡陋,只有照明、監(jiān)控和消防設施,行走在地下通道往往有陰森森的感覺。由于生態(tài)環(huán)境較好,夏季“西大動物園”的爬行動物較活躍,常年漏水的地下通道成為它們的過境通道,因此行走在1號門地下通道,必須“注意腳下”(有位女士曾在地下通道遭蛇咬)。一號門旁就是美術學院,大可讓學生們發(fā)揮創(chuàng)造力,改造地下通道內部環(huán)境,改善通道的現狀。

由于這個空間節(jié)點是萬千西大學子母校情結的精神家園,空間感知度直接關系著記憶空間的認同。因此,筆者提出這樣的建議:為使這一凝視的紀念空間得以延續(xù),校門外側的天生路快速路可以依托坡面地形下沉至地面以下,讓廣場空間外延至校門外,這樣既可以保障行車安全,又使得記憶空間得以延展,成為校內外居民和學生凝視的精神空間。
不安全的交通廊道空間
西南大學的空間環(huán)境以優(yōu)美、雅致為其特征。既像植物園、又像是開敞花園。然而,在這美好的自然環(huán)境之下,卻存在著局促而蹩腳的交通廊道。其中,尤以二號門過街地下通道最為典型,二號門是人流量最大的公共空間,也是北碚重要的商業(yè)節(jié)點之一,但是過街地下通道設施配置規(guī)范性差,體驗度極低。
值得一提的是,過街地下通道一端的兩個開口中,靠近人流量大的商業(yè)街開口安裝了手扶電梯,但從未使用過,由于太過狹窄,使用者常將扶梯用作下行道,另一側上行使用。不運行的扶梯不僅縮小了原本狹小的空間,對于推嬰兒車的父母、提行李箱的學生更是苦不堪言,不得不冒著危險橫穿公路。

原本這一路段也有紅綠燈,但修建地下通道后即取消,公路兩旁豎起圍欄阻隔行人橫穿公路,但還是有人選擇橫穿飛速的車流,以至于發(fā)生悲痛人心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17日一名中年女子帶孩子過馬路,被行駛而來的車撞倒,孩子不幸身亡)。在提倡車輛慢行的今天,取消紅綠燈,讓行人走地下通道或上人行天橋的做法是否過于簡單粗暴,更何況過街設施極不便利,環(huán)境糟糕,擁擠混亂。在提倡城市建設要“以人為本”的當下,這樣的步行體驗對行人是否過于 “友好”?
人本缺失的步行空間
網約車受到了學生一族的喜愛,學生們往往在宿舍樓里約車出行,這不僅給2號門前的小廣場帶來人車混行的困擾,還為校園內部帶來了大量的機動車,因此學校在各個校門修起了收費門崗,一小時內2元,收費按小時遞增,但這并不能阻擋學生們愿意多花費兩元讓機動車進入校門接駕,于是接駕機動車入校似乎成為了一個雙贏局面。隨著入校機動車輛的增多,學校大修停車場的措施,如二號門旁的巨大停車場,以前是一個封閉的庭院式湖泊,夏季荷花繁密,蛙聲一片,但這個美景卻變成了停車場。雖然這個改造會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校內停車位之需,但長遠看這與“犧牲環(huán)境搞建設”并無二致。

此外,自校園內部道路由水泥路面改為瀝青路面后,校內車輛的速度似乎也快了許多,在發(fā)生多起校園內交通事故后,學校安裝上限速裝置,但這對摩的大軍并沒有什么作用,他們大多是外賣摩的,可以輕松勝任各種拐彎抹角和陡轉直下地勢。因此,走路時要十分注意隨時躥出來的飛馳摩的。

另一個缺少人行步道而安全隱患大的區(qū)域是四運通往主干道的轉彎處,這個路口的開口在一次馬拉松比賽后被提前至車輛剛好轉彎處。由于行人的行走習慣是徑直地走出口,因此與車輛轉彎行徑軌道重合,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

難以親近的公園空間
馬鞍溪在西南大學境內的一段被打造為馬鞍溪濕地公園,可從西大駕校的訓練場下行至馬鞍溪,路面坡度較大,中途設有行人休息平臺和涼亭。附近居民會自發(fā)在山坡上種菜。但不連續(xù)的種植在景觀上不能形成整體,筆者建議:可對山體坡面進行景觀和功能性改造,種植連片的可食用的菜果作物等,將種植文化引入北區(qū)校園。從而形成與南區(qū)的后山竹園棉花和桑蠶種植基地交呼應的種植園,同時也可以成為學生課下體驗西南地區(qū)坡地種植的場所。

下行至馬鞍溪,有一段比較寬的自行車道,但大概少有自行車會在此行駛,因為騎車上坡很辛苦,因此濕地公園成為了附近居民散步,或從西大步行至北碚“好吃街”的步行通道。沿著馬鞍溪的東北方向行走,自行車道變成了0.5米寬的人行步道,繼續(xù)向東北方向可行至北碚老城和嘉陵江,但步行環(huán)境不友好,頭頂就是巨大的污水管道。

總體來說馬鞍溪濕地公園的誘惑力不大,西南大學一側沿溪流未鋪設步道設施,兩側均未提供親近水的駁岸(或許是因為水質的原因),也沒有對景觀的整體性做好規(guī)劃,使其作用局限于過境交通和行人偶爾行徑之處。
對于在西南大學生活了7年的我而言,見證了西大的種種變化。也許這幾處小小的校園空間對于8000畝的西大而言很小,但對于空間使用者而言,這些空間卻關乎其生活、情感、交往的感知,還有體驗與參與,而這些正是校園空間的場所精神(注:挪威城市建筑學家諾伯舒茲提出了“場所精神”GENIUS LOCI的概念,GENIUS LOCI是來自古羅馬時代的說法)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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