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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夸他是“中國最為杰出的抒情詩人”,他卻這樣說

馮至,被魯迅譽為“中國最為杰出的抒情詩人”,中國德語文學研究一代宗師,著名的杜甫研究學者。他先后在西南聯(lián)大和北京大學執(zhí)教,曾擔任北京大學西語系主任,中國社科院外國文學研究所所長,《世界文學》雜志主編,中國外國文學學會會長。
△ 馮至馮至,一個在中國文學史上閃光的名字,他是中國文學界的領軍人物。盡管學貫中西,他本人卻從不恃才傲物,總是謙虛而溫潤,從不欺世盜名、把自己打扮成完人,永不張揚自己,還總是對自己不滿意。
在否定中尋找清醒
馮至有多謙虛呢?首先,他是國內(nèi)屈指可數(shù)的歌德研究專家,他的論文《論歌德》代表了我國歌德研究的最高水準,曾榮獲德國頒發(fā)的歌德獎章。但他卻表示,并沒有真懂歌德,因為他沒有深入研究過歌德關于自然科學的論著。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杜甫傳》在中國古典文學界有口皆碑,因為他寫的是一個活脫脫的唐人杜甫,而沒有將杜甫現(xiàn)代化或政治化。因此,毛澤東當眾夸獎馮至“為中國人民做了一件好事”。但馮先生卻表示“工力此生多浪費,何曾一語創(chuàng)新聲”,并不自詡為前衛(wèi)先鋒學者。
魯迅稱贊馮至是“中國最為杰出的抒情詩人”,朱自清肯定他的“敘事詩堪稱獨步”,但他卻說羅石君的詩寫得比他好。
馮至一生都處在不斷反思、不斷自我否定的過程中,他晚年所作的詩歌《自傳》里就可見一斑。他說:
我這一生都像是在否定里生活,
縱使否定的否定里也有肯定。
到底該肯定什么?否定什么?
進入了九十年代,要有些清醒,
才明白,人生最難得到的是“自知之明”。
|《馮至學術論著自選集》馮至的學術論著文集代表作,由馮至生前編訂,反映了作者一生中各個時期的重要學術成果。魯迅:“他使我覺得在人間活著”
1921年,馮至由京師四中(現(xiàn)名為北京四中)升入北京大學,在這里,良師益友的熏陶對他日后成長為一名優(yōu)秀的詩人起到了重要作用,20年代,他的一些杰出的抒情詩和敘事詩逐漸面世,以《昨日之歌》、《北游及其他》登上文壇。
|馮至詩集《昨日之歌》北京大學的老師里,他尤其敬重魯迅。最開始,馮至怕見名人,他很想去拜見魯迅,但幾次都欲行又止,只是在教室里默默的遞給他一本《淺草》(馮至加入的文學社團淺草社出版的季刊)。
△ 《淺草》季刊一卷四期魯迅后來在散文詩《野草》最后一篇《一覺》里說,“就在這默默中,使我懂得了許多話?!彼氖鄽q的魯迅和二十歲的馮至之間,并沒有因年齡的差距而產(chǎn)生代溝,也沒有因無言的交往而導致疏遠。
淺草不再出版后,馮至又與友人一起辦了《沉鐘》半月刊,成為沉鐘社的重要成員,魯迅對淺草社、沉鐘社的成員寄予了殷切期望:“是的,青年的魂靈屹立在我眼前,他們已經(jīng)粗暴了,或者將要粗暴了,然而我愛這些流血和隱痛的魂靈,因為他使我覺得是在人間,是在人間活著?!?/p>
魯迅稱贊他們是“最堅韌,最誠實,掙扎得最久的團體”,稱贊馮至為“中國最為杰出的抒情詩人”。在魯迅有限的文學生涯中,以“最堅韌、最誠實、最久、最杰出”等字眼來評價一個社團和一個青年作家,也是極為少見的,其稱譽不可謂不高。
在小城海德貝格的成長
△ 馮至在海德貝格(1930年)1930年,馮至赴德國留學,到達德國西南部小城海德貝格,這座城市是19世紀初海德堡浪漫派的聚集地。而后他先后就讀于柏林大學、海德堡大學,主攻德國文學,兼修哲學和藝術史。1935年獲海德堡大學哲學博士學位。
在這樣的教育背景下,馮至兼收并蓄,他的文字常常兼具傳統(tǒng)文化之美和歐洲哲學式的沉思。他翻譯的歌德、席勒、海涅、里爾克等作家的作品深受讀者歡迎。
|馮至譯著《海涅詩選》初到異國他鄉(xiāng),性格內(nèi)向的他?!坝米x里爾克”來排遣寂寞。里爾克是誰?他被譽為“中世紀以來操德語的民族擁有的偉大的詩人”,到了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閱讀和談論里爾克的風潮再起于中國大陸。里爾克被北島列入“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詩人”。
△ 里爾克馮至翻譯的里爾克的《給一個青年詩人的十封信》于1938年出版。此后這本書火遍西南聯(lián)大,當時的青年紛紛傳閱。漢學家馬利安·高立克(Marian Galik)認為,從接受的角度來看,這本書在20世紀30年代末和40年代對中國現(xiàn)代詩歌產(chǎn)生了巨大影響。
|馮至譯著《給一個青年詩人的十封信》《給一個青年詩人的十封信》是里爾克30歲左右時寫給一個青年詩人的信。在這些書信中,他論到詩和藝術,論到兩性的愛,談到生活和職業(yè)的艱難,這都是每一代青年人都會面對、感到彷徨的問題。
關于自己在那時翻譯里爾克的原因,馮至稱,“青年們正陷于錯誤和混亂之中,我的責任是翻譯一些里爾克的作品,好讓他們通過里爾克的提示和道路得到啟發(fā),拯救自己?!?/p>
在顛沛流離中的馮至對民族生存困境有一番別樣感觸的同時,沒有傾心于中國傳統(tǒng)詩歌的那種心碎,而是滲入了理性思考。由里爾克文字中西方人生存環(huán)境喪失的危機的鏡子來透視中國現(xiàn)實。
昆明七載,逢創(chuàng)作巔峰
四十年代是馮至詩創(chuàng)作的高峰,經(jīng)過了十年左右的探索和準備,他完成了從早期近似浪漫主義的抒情到兼取存在主義和浪漫主義而統(tǒng)一于沉思型的轉(zhuǎn)變。
1939年底,馮至前往西南聯(lián)大任德語教授,在昆明,詩人徜徉于美麗的天地間,沉浸在一片忘機的天真中。四十年代創(chuàng)作的《十四行集》《伍子胥》《山水》,是他獲得從塵世之累中解脫出來的精神上的自由及對宇宙、人生的哲理領悟。
《十四行集》將十四行體這一西方詩體完美內(nèi)化,成為“五四”以來新格律詩的典范,是當之無愧的新詩高峰。朱自清在《詩與哲理》一文中說:“聞一多先生說我們的新詩好像盡是些青年,也得有一些中年才好”《十四行集》“大概可以算是中年了”“得從沉思里去領略”。并評價這本詩集“建立了中國十四行的基礎”。九葉派詩人鄭敏則以“獨步詩壇”美譽之。
|馮至詩集《十四行集》《伍子胥》是浪漫主義詩化小說,既有濃厚中國傳統(tǒng)文化和古典文學色彩,又有西方文化現(xiàn)代性的因子。
|馮至小說《伍子胥》散文集《山水》把視角置于自然山水中的普通人物和動植物,表現(xiàn)人類與自然的關系,個人與宇宙的關系,短暫與永恒的關系。
|馮至散文集《山水》這三本,錢理群稱之為馮至“三絕”,并稱“以其藝術的完美、純凈,特立獨行于四十年代,以至整個中國現(xiàn)代文學之林。”
馮至在散文中形容一株小草是“一個小生命鄙棄一切浮夸,孑然一身擔當著一個大宇宙”。他的詩歌正是如此,短短幾行的文字,卻包含著尤其深沉遼遠的世界。既透露出對宇宙真理和萬物之美的向往,也關注時代、關注苦難的人生,以巨大的耐力和勇氣不懈地去探索人類和中華民族內(nèi)在的生活領域。

△ 馮至文存(全七冊)

馮至文存(全七冊)收錄了《伍子胥》《山水》《昨日之歌》《十四行集》《海涅詩選》《給一個青年詩人的十封信》《馮至學術論著自選集》。

△ 馮姚平與馮至文存的合影
馮至家人授權,較全面地收錄了馮至先生詩歌、散文、小說、譯著與學術論著代表作品。
馮至作品文采優(yōu)美,意境獨特,處處充滿生命的哲思。學生、青少年讀者會在閱讀中拓展思維,疏導心靈,啟迪認知,更好地認識個人與世界。保留作者原注與說明性文字,拓展學生的思維與知識體系,為學生閱讀與理解作品及其背景提供幫助與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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