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梃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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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古稱震澤、具區(qū)，又名五湖、笠澤，中國五大淡水湖之一，地處長江三角洲南緣，位于江蘇省南部，是江南的獨特水鄉(xiāng)，孕育著一方水土。既有水，則也有魚，在太湖上，總有人家依靠著打漁為生，搖著一葉小舟，早起撒網(wǎng)，繼而唱著漁歌，等待收網(wǎng)，再把打撈上來的魚拿到市集去賣與客人。就這樣日復一日，水鄉(xiāng)的打漁生活，也構成了江南的獨特風景。

電影《漁家女》就以這樣的太湖水鄉(xiāng)漁家往事為劇情框架，講述了漁家女周瓊珠與青年畫家崔時俊的愛情故事。據(jù)悉，出演該片女主角周瓊珠的影星周璇是因為被導演卜萬蒼的劇本所打動，才決定在息影一年后再次出演電影，她的眼光也確實獨到，該影片于1943年10月上映后，的確受到影迷的火熱追捧。

影片以太湖的旭日東升為第一幕，初升的太陽，灑下縷縷陽光，映照著河面波光粼粼。隨后，鏡頭搖向了湖邊迎風飄揚的蘆葦上，向一排蘆葦掃去，接著，鏡頭走近，透著水草間的縫隙，畫面轉場到了太湖上面的漁船上。而此時恰好影片音樂的前奏已然結束，正進入歌詞的演唱，歌聲悠揚，鏡頭也慢慢地把女主捕捉進來，她唱著：“手把網(wǎng)兒張，眼把魚兒等，一家的溫飽就靠這早晨……”歌詞剛好與此時人們的勞作相映襯，這不僅顯示出勞動人民的創(chuàng)作能力，也更凸顯出影片設計的巧妙性，很好地還原現(xiàn)實生活。接著，歌聲戛然而止，鏡頭又轉向了河岸上，那剛好是前來河邊寫生的男主角崔時俊一行人，他被湖上這幅“有聲有色的湖上風景圖”吸引了，決心把美景留在畫中。正巧周瓊珠注意到了他們，在得知他們可能會把自己畫進畫里之后，便立刻讓妹妹把船搖得遠一些，也正是這一舉動，讓崔時俊瞧見了這只船，迷上了這船和船上的人，他決心把這只船留在畫中。這便是男女主角的“初見”，雖然雙方看不真切對方，但也留下了印象，構成的朦朧的空間美，為后來兩人的相遇埋下伏筆。打漁人從來都是靠天吃飯的，天氣好，就能收獲多些，天氣不好，吃飽飯也難，這是影片暗藏的線索，暗示著周家的生活如同河上的漁船一般飄忽不定。所以緊接著就設計了周家人被討債的場景，推動劇情的發(fā)展。在周家人的船搖到湖中心時，風也刮得越來越大，盡管只捕了幾條魚，也只得上岸去，拿到市集上變賣，換一頓飯吃。變賣完后，走在路上，周父意外的碰到了漁霸張百萬的收債人金生，被生拉硬拽地要求還錢，說沒有錢，竟還被打。恰好，此時崔時俊經(jīng)過這里，看到打人，便連忙制止，救了周父。許是見父親和妹妹這么久也沒回來，周瓊珠便也上了岸，拿著魚叉來街上找他們，在聽到父親被打之后，急忙趕去救父親，拿著比她還高的魚叉把收債人恨恨地打了一頓。但崔時俊是不忍這樣場面發(fā)生的，急忙上前勸架，竟被周瓊珠當成幫兇，一塊給打了。最后，在周父的制止下，周瓊珠才知道自己打錯了人，連聲道歉。不過，不打不相識，也正是基于此，兩人都給對方留下了好印象。之后，周瓊珠為感謝崔時俊，便答應給他們做模特，畫一幅《漁家女》的畫，這畫名剛好與影片名相對應，也是導演安排的深意所在，不僅貼合崔時俊的畫家的人設，也突出了漁家女周瓊珠的善良，使他深深地被這不沾染俗氣的江南女子所吸引。一來二去，兩人逐漸熟悉起來，周瓊珠欣賞崔時俊的才氣和人品，崔時俊喜愛周瓊珠的天真美麗、活潑可愛——這被太湖水養(yǎng)育出的純粹的江南美人。

圖摘自電影《漁家女》（張國瑛）

而實際上，在影片中，除了周瓊珠喜歡崔時俊外，漁霸張百萬的女兒張國瑛也喜歡他，她愛這個追求藝術、有才華的青年，希望和他在一起，也曾從中作梗想要拆散他們，不過還是抵擋不住周瓊珠與崔時俊的兩情相悅，最終有情人依舊成眷屬。

所以，為了在影片中突出周瓊珠與崔時俊感情的至死不渝，導演也花了一番功夫，借助大量的江南水景，催動兩人愛情的升溫，頗有“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之感。比如崔時俊在周瓊珠家“養(yǎng)傷”時，有一幕場景是兩人一同去門外透氣，一推開門，放眼望去，崔時俊就看到了太湖上漂動的漁船與周圍廣闊的山水聯(lián)結在一起的景象，這使他瞬間被吸引住了，深知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這便為周瓊珠與崔時俊感情的進一步發(fā)展奠定了基礎，之后，崔時俊便又順理成章地在周瓊珠家住了幾天，兩人在太湖邊用樹枝學識字，在漁船上用紙筆學畫畫，好是愜意。接著，在影片的高潮處，導演更是設計了周瓊珠為守護她與崔時俊純真的感情不惜跳崖的橋段?？傊捌@些橋段的拍攝，真是把太湖的景用到了極致，這樣的情景交融，彰顯了兩人感情的堅定，更彰顯出江南的獨特之處。在劇中，演員的服裝也十分講究，與人物的身份緊密相連，城里人的衣服更為體面，有穿西服的，有穿馬褂的，而漁家人則身著樸素，衣服也略顯破舊，服裝的鮮明對比暗指了兩種人身處的不同環(huán)境。而導演在男女主兩人的相處過程中的劇情中，也特意設計崔時俊沒有攜帶換洗衣物借穿周瓊珠家衣服的橋段，服裝的轉變，讓他的外觀更融入漁家的生活。這樣的劇情設計給人一種或許導演就是想要借此暗指江南水鄉(xiāng)的人文環(huán)境，是頗具感染力的感覺，足以讓城里人流連忘返。此外，影片創(chuàng)作的歌曲也很有特性，直抒胸臆，貼合漁歌的特性。在影片中，周瓊珠多次歌唱，伴隨著劇情的發(fā)展，除了在打漁時唱的是與打漁有關的歌謠外，在兩人相處時唱的則是與兩人相處時有關的情景的歌謠“月兒照在花上，人兒坐在花樹旁，你教我書，你教我畫，我報答你的是歌唱……”，貼合情境，讓影片富有節(jié)奏感，也從歌聲中體味到女主角心境的轉變。縱觀電影《漁家女》故事的拍攝，導演卜萬蒼在很大程度上借助了太湖的景，漁女的歌聲塑造性格淳樸、天真、勤勞、純粹的漁家女的形象，借周瓊珠這一對愛情始終如一的漁女，暗喻著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更滋養(yǎng)他們的性格的意味。故電影雖講的是漁女的愛情故事，但更多讓人讀懂的是江南不僅景色秀麗，人也是分外靈秀。

電影《漁家女》劇照

而何謂“江南好”？當然是山好，水好，人更好，這便是影片傳遞的思想之一。所以，經(jīng)典的影片之所以能夠流傳，也在于其傳遞的美好寓意。

參考文獻：

1. 趙建飛：《中國電影中的江南影像》，上海戲劇學院，2011年。

聲明：本館原創(chuàng)文章轉載，須經(jīng)館方授權。文中插圖截取于此電影。

影片信息：《漁家女》1943年上映（中國），卜萬蒼執(zhí)導，卜萬蒼編劇，周璇、顧也魯、鄭玉如、韓蘭根、殷秀岑、袁靈云主演，中華電影聯(lián)合股份有限公司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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