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陳佳露 文學(xué)報

書評

《有且僅有》是作家于是以好友林曉樺養(yǎng)育患有自閉癥譜系孩子的經(jīng)歷為基礎(chǔ)創(chuàng)作的長篇小說。作品故事虛實相生，以2037年林頓的AI存檔日志與21世紀初母親林珊寫成的日志《靜海之家回憶錄》進行交替講述，在虛構(gòu)和非虛構(gòu)的交織中讓讀者看到了一個自閉譜系家庭的回憶和未來。

有且僅有，是數(shù)學(xué)里浪漫的概念，就像我們經(jīng)常稱呼自閉癥的孩子是來自星星的孩子。這些孩子也許特別，但當我們用病人、怪胎、白癡、弱智、廢物等詞語去命名他們的時候，不單單是對社會邊緣群體的一種歧視，也忽視了這個群體真正的樣子。作者把他們命名為有且僅有的個體，是因為世間每個人在這一點是平等的。這種命名是有意義的，我們要在意識中為他們正名，同時也是為“正?！闭鳌＞腿缈鬃诱f:“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作者為“有且僅有”這個群體正名，會讓面對這個群體的我們有更開闊的心胸。從意識到認知、從研究到生活、從嚴正以待到輕松幽默，只有這樣去接納他們才能獲得力量，甚至高于愛的力量。 于是、林曉樺 著 ｜浙江文藝出版社

顯然，作者不單單想為這個群體正名，也同樣在這部作品中蘊含了讓人深思的問題。面對自閉癥的孩子，怎樣做一個好老師和怎么做一個好母親或好父親？同時，作者也借助林珊的經(jīng)驗向大家分享一些實用且溫情的教育方式。在林珊的回憶錄里，林頓說自己和爸爸是兩個方腦袋，林珊如是說道：“你的思維方式是方的，世界是圓的，但你不需要把自己的腦袋弄圓，方腦袋變成圓腦袋，那才真是壞了。我們只需要在方和圓之間造一個緩沖地帶，里面放的是你適應(yīng)周遭環(huán)境的工具?！泵鎸ψ蚤]癥的孩子，提前干預(yù)是一種科學(xué)的方式，但從內(nèi)心去理解這種狀態(tài)是前提，我們無法改造孩子，只能試著用各種方式去激發(fā)孩子。作者在這本書中介紹了幾種方法，比如背誦穩(wěn)定情緒法——在林頓情緒起伏的時候，林珊會選擇背誦類似《桃花源記》等古文來反復(fù)安頓孩子的情緒；不過度贊揚教學(xué)法——自閉癥的孩子對于社交是比較恐懼的，過度贊揚會帶有“社交”成分，適當?shù)馁澷p是鼓勵的，不必要的表情和聲音可能反而是負擔(dān)；太極肢體教育法——通過一些動作來讓自閉癥的孩子感知動作和力，譬如說讓他大概清楚摸小貓咪可以用多大的力度。

我們會發(fā)現(xiàn)，小說的敘述者是作者于是的朋友，她是一位堅韌的母親，字里行間我們都可以感知到她對兒子深沉的愛。但教育如果只有愛，我想在面對一些未知境遇也會碰壁，這位母親的做法既有溫情又有理性的判斷，并非憑借教條式的方式，而是在不斷摸索中找到讓孩子更能快樂成長的秘訣。不僅如此，林珊的丈夫內(nèi)森也是一位自閉癥患者，兩人甚至經(jīng)歷了感情危機。他就像《生活大爆炸》里的謝耳朵，而林珊做的，就好像劇中的佩妮一樣，用她調(diào)侃式的“以不變應(yīng)萬變”，教會這乖僻的大男孩如何校準友情和愛情的界限。溫情和理性，離開與重建，虛構(gòu)及非虛構(gòu)，令人眼前一亮的是，作者給予了這個群體一個靚麗的未來。在未來，林頓開發(fā)了“方腦袋”與“圓腦袋”交流的工具——腦波儀，由NZM智能公司出品。這個儀器可以讓自閉癥患者像正常人一樣實現(xiàn)日常的溝通。在林頓的日記里，有他的合作伙伴，有他的愛情故事，在他的世界里，這一天，他需要用“溫和、關(guān)切的態(tài)度”示人，就像手指觸摸到那朵絲綢小花一樣溫柔。

作者也許也想借林頓問這個世界：為什么譜系障礙患者從小要改變自己以適應(yīng)社會？為什么所謂的正常人不能同樣做出一點改變？為什么要把正常的標準設(shè)置得那么僵化呢？這些問題是我們更需要思考的。

原標題：《以虛實結(jié)合方式，理解孩子之間的“方腦袋”“圓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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