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搭建這個邏輯門更加簡單哎。”“看看我造的計算器！”在“虛擬世界：科技與人文”課上，“玩家”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教師戴開宇和學生們正化身游戲角色探索“我的世界”。 

學生們進入虛擬世界中學習。本文圖片 復旦大學

在“我的世界”里沉浸式學習 

“同學們，這就是我們今天的教室了。”計算機科學技術學院高級講師戴開宇指著屏幕上的虛擬世界提示道。在這堂課上，學生們都緊盯屏幕，敲打鍵盤，移動鼠標。

戴開宇口中的“教室”是沙盒型游戲《我的世界》，學生們坐在事先搭建好的座位上，教師則站在講臺前傳授虛擬世界探索指南。 

“一節(jié)課”結束，師生們走出“教室”，去課程的虛擬實驗基地進行實踐。 

當學習場景移植到“我的世界”，虛擬世界成了突破時空限制的開放學習場所，沙盒游戲變成了學習工具，PPT上的知識點變成了沉浸式的體驗，學習真正成為了學生主動建構的過程。 

戴開宇在授課

在戴開宇的引導下，學生們還自己搭建了“我的世界”服務器，并嘗試共同搭建出一個簡易版的虛擬計算機。 

2011級生命科學學院本科生季文瀚當年綜合數字電路、微機原理、匯編語言、編譯原理等知識，在“我的世界”中造出了一臺包含幾萬個邏輯門，可以實現(xiàn)加減乘除、三角函數和矩陣運算的虛擬計算機。這一份課程作業(yè)在知乎上被上萬人贊為大神級作品。 

不止步于課堂，戴開宇也努力幫助復旦基巖社團的學生實現(xiàn)建設像素復旦的構想。不局限于校內，他還與兄弟院校教師商量，讓各自課程的學生們進入“我的世界”中跨越時空地共同學習，開啟開放互通的“元宇宙+學習”。 

采用教育數字化技術，實現(xiàn)跨越時空的泛在學習，是這門課探索的方向。 

中文、醫(yī)學、生物、計算機……聽課的學生來自各個專業(yè)。在課程中，戴開宇會打很多比方，讓計算機“小白”也能心領神會。 

計算機構建數字世界的編碼思維是什么？戴開宇用《道德經》中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來類比。作為“一”的比特位可以取“0”和“1”從而生出“二”，“0”和“1”的相互運算從而生出“三”，進而生出“數字虛擬世界”中的萬物。他引導學生們領會計算思維的原理和魅力，也借此鼓勵學生學習和汲取國學中的智慧，那些對人性和世界的終極思考才是永恒的“前沿”問題。 

戴開宇還積極引導不同專業(yè)的學生聯(lián)系自己的專業(yè)參與虛擬世界的相關實踐，并來課堂分享，引導學生們進行跨學科的團隊協(xié)作學習。 

在他看來，教師的作用是激發(fā)學生的好奇心和‘對大海的渴望’，形成自主學習的內驅力，“既然你對‘我的世界’感興趣，那為什么不做相關主題的科創(chuàng)呢？”戴開宇這樣鼓勵2021級醫(yī)學院本科生葉星辰。在他的支持下，葉星辰在上課期間成功申請了“望道計劃”。他打算通過拍攝視頻與分析，在“我的世界”中自動建造出一個三維的數字化復旦。 

在一次次通力合作的實踐中，各個專業(yè)的學生都能跨出專業(yè)壁壘，玩轉虛擬世界。 

學生采用雙投影儀進行團隊探索的課堂分享

16歲“老課”始終走在前沿 

2006年，復旦開啟了通識課程1.0的建設。戴開宇很喜歡通識理念，以及結合科技與人文的“第三種文化”。他覺得在信息化時代讓各個專業(yè)的學生來領會計算之美很有意義，自此，開啟了至今16年多的課程建設和改革之路。 

為達到更好的教學效果，2018年，戴開宇開始了這門課程的混合式教學實踐。他認為，這是一個可以從互聯(lián)網上輕易獲取知識的時代，教學應該重在“轉知成智”?；旌鲜浇虒W讓學生先自主學習線上資源，然后把課堂時間用來精講重點、共同討論和實踐，能更好地培養(yǎng)學生的綜合能力和素養(yǎng)。 

談到混合式教學，戴開宇認為教學設計時要考慮到不能讓學生的學習負擔過重，并注意積極引導、關注學情。 

一節(jié)討論課前，除了線下的知識傳授，他還會錄制七八個視頻，準備十幾個文檔：從計算機游戲到虛擬旅游，讓學生們線上學習，尋找興趣點。 

有了充分的精力和十足興趣，無論是在課上的討論環(huán)節(jié)中，還是在課后的線上討論中，學生們都討論得熱火朝天。“全人類大腦聯(lián)網有可能么？”“虛擬世界里也可以構建計算機，那無限循環(huán)下計算力會膨脹嗎？”“以上傳意識為例，遐想脫離肉體后意識的人權問題?！?nbsp;

討論并無定論。而戴開宇最愛做的，就是一層層翻看學生們的“高樓”，回復每一個問題。 

他的實踐也得到了學生的認可，“有史以來見過的最優(yōu)秀的選修課”。 關于課程的建設與改革，兼任復旦大學教師教學發(fā)展中心特邀研究員的戴開宇還有很多想法：“我們需要給進行混合式教學的教師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另外，混合式學習的線上學習空間也要從僅僅放置靜態(tài)學習資源的學習管理平臺，發(fā)展為能支持沉浸式學習的虛擬世界?！?nbsp;

學生們課堂探討虛擬世界中的實踐和創(chuàng)作

戴開宇在課上介紹虛擬現(xiàn)實的構想性時會放這樣一張圖。舞者的旋轉方向是順時針還是逆時針？有的學生說順時針，有的說逆時針，還有學生會說，一會兒順時針，一會兒逆時針。 

圖片從未改變，但人們形成了不同的認知。從一張圖片說開去，眼前的屏幕，身旁的建筑，整個世界都是如此?！八?，我們如何區(qū)分虛擬與現(xiàn)實？如何認識世界？如何認識自己？”這是戴開宇第一節(jié)課就提出的問題。 

2021年是元宇宙的元年。它是XR、數字孿生、人工智能、區(qū)塊鏈，以及包括云計算、物聯(lián)網等在內的互聯(lián)網等前沿計算機技術的綜合應用，它們共同構建了數字化的虛擬世界。人類正從原子世界遷徙到虛擬世界中，這是一個“人機共生，虛實融合”的時代。但在戴開宇看來，技術潮起潮落，但技術背后的人文內涵經久不衰，在介紹這些前沿科技的同時，更加應該關注其中的人文精神。 

關于“何為真實”，在課程的最后一節(jié)課，戴開宇會引用《無問西東》中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的話給出自己的答案：“你想什么，聽什么，做什么，和誰在一起，如果有一種從心靈深處滿溢出來的，不懊惱也不羞恥的喜悅與平和，這就是真實?！闭鎸嵕驮谝缓粢晃漠斚抡钪校谀銏猿肿约旱某跣那∪缙浞值纳罾?，這就是戴開宇希望這門課帶給學生們的最重要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