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2023年2月6日9時17分，土耳其發(fā)生7.8級地震，中國記者前往一線震區(qū)跟進報道，產(chǎn)出一篇篇優(yōu)秀的報道。在寒冷、余震和沖突中，記者們及時地記錄土耳其地震受災情況，詳實地呈現(xiàn)災區(qū)救援過程，直面災難與傷痛，撰寫歷史的初稿。

「深度訓練營」對話了部分參與此次土耳其地震報道的記者，了解他們在震區(qū)的見聞，還原報道產(chǎn)生的過程，在與一線記者的對話中重新抵達現(xiàn)場，追尋新聞的深度，感受人文關懷。

入行不久，篤定這將是記者生涯中難得的經(jīng)歷，第一時間抓住了趕赴震區(qū)報道的機會；五天五夜，奔波在震區(qū)前線，面臨身體與精神壓力的雙重壓抑與奔潰。當一名記者抵達現(xiàn)場，善于發(fā)問、觀察多看、抓住細節(jié)，在陌生國度里感受采訪中互通的善意和真誠；親眼目睹將近100小時后一個生命得以獲救的心情，“很難用言語表達出來”，她忍不住想哭，為生命的強大而激動。

以下內(nèi)容整理自受訪記者口述：

2023年2月6日,土耳其發(fā)生7.8級地震，那天是周一，正好我值晚班。剛開始我以為這場地震就是震級大，沒想到會有這么嚴重。隨著一整天各大媒體對這場地震的報道，我慢慢意識到，這場地震沒有我想得那么簡單。當晚連線專家解讀后，我更隱隱感覺到，應該會派記者到前線報道。

果然，第二天編輯部就通知要派人趕赴土耳其采訪，我第一時間報名。前方余震不斷，說不怕是假的，但我非常篤定這場報道會是記者生涯乃至人生中一次難得的經(jīng)歷，所以我必須要去。之前災區(qū)的報道經(jīng)驗我是完全沒有的，甚至出國采訪，這也是第一次。作為一個生活在平原地區(qū)的人，我從沒有經(jīng)歷過地震，對地震最深的印象就是2008年的汶川地震。在整個環(huán)境下，算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情況。

去之前肯定是擔憂的，家人們會比較擔心個人的安全問題，我也擔心去到那邊會有余震，沒有地方給我們住。出發(fā)前有一些同行和同事提醒，建議我們沒有采訪經(jīng)驗的話，一定要多準備一點東西，不管是救援物資也好，安全帽、睡袋帳篷這些東西要準備，還要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

行前的準備時間非常緊：簽證、訂機票都是出發(fā)前一晚才搞定。我們當時先是連機票都不一定訂得到，各種周轉(zhuǎn)了之后才訂到了票。買票就很復雜，簽證的話我們不了解是落地簽，還是要提前去大使館辦簽證，還是電子簽，我就去網(wǎng)上各種渠道搜攻略。還有就是交費，怎么去辦電子簽。我記得辦當時電子簽特別尷尬，網(wǎng)頁是中文的，我以為就輸中文的信息進去就好了，結(jié)果我輸了兩次都沒有辦出來，后來才發(fā)現(xiàn)人家是要輸英文的。

各種小的困難，還有大的困難。我們要準備一些個人衣物，當時覺得到了那邊去條件肯定很艱苦，我就盡量少帶一點衣服，但提前看了一下天氣，那邊很冷，就準備了比較厚的衣物。我?guī)Я艘粋€行李箱和一個背包，帶了一些必需的辦公用品，但當我第二天到辦公室和前輩老師集合的時候，他也覺得我東西帶多了，萬一行動不便怎么辦。你要拿著個箱子到處跑，確實會不方便。但我已經(jīng)帶了，不可能不把這些東西帶到土耳其去。萬幸的是我們到了土耳其以后，跟上藍天救援隊的步伐，一路都跟他們一起走。他們有營地，我們可以把東西放在那就還好，行動上行李箱沒有給我造成很大困難。可能以后我們需要去突發(fā)事件采訪的話，隨身物品到底帶多少，需要根據(jù)具體情況看。我還準備了暖寶寶，其他的都是一些常規(guī)的東西，準備了一次性的用了能馬上扔的。

我們當時主要是跟著藍天救援隊去的。不管是我們自己，還是報社領導的考慮也好，還是覺得跟著救援隊會安全一點。我們是在武漢的天河機場和藍天救援隊會合，他們看到我們的裝備不是很多，說我們到時候去了那可能生存會有一些問題。他們說沒事，我們就地解決。當然人家也是關心我們。在出發(fā)之前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確實會讓我心里有點怵，我說前面真的那么困難？到了那以后，條件是艱苦，但沒有想象當中的那么差，最起碼我們還有哪怕長得像危房一樣的地方可以避體，還是可以在一個房子里面居住，不至于說睡在馬路上。那邊零下十幾二十度的天氣就是凍著，整體來講比想象中好很多了。

其實我在新聞行業(yè)算入行不久的，我是21年7月份才參加工作的，在這種突發(fā)事件的實戰(zhàn)采訪方面，經(jīng)驗是比較欠缺的。和我一同前往的同事他的經(jīng)驗很豐富，不管是之前在國內(nèi)跑突發(fā)的社會新聞報道，還是出差方面的經(jīng)驗都比我豐富。

我這次去土耳其，主要負責跟當?shù)氐娜寺?lián)絡，比如我們會有一些采訪對象，采訪完了后，我就會主動把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加上。不管是對后期的關系維護也好，還是采訪完了有一些問題需要再核對，都會更加方便一點，我主要就是負責聯(lián)絡這方面。

在飛機上俯瞰土耳其

我在去之前想象到了一些困難，但是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個連軸轉(zhuǎn)的狀態(tài)。剛開始去的時候我們幾乎快有兩天沒睡覺，這么高強度的工作我是有點沒想到的。但是就是在這一環(huán)境下，我的潛力好像得到了激發(fā)，我都不知道自己這么能熬，最終還是撐下來了。然后作為女記者來說，我在體力方面是跟男生比不了。我的同事雖然比我年長一些，但是他的精力很旺盛，在該沖的時候，他的那個勁兒一下就提起來了，我可能有的時候都沒辦法那么快把自己調(diào)動起來。除此之外，人的精神壓力也很大。在剛開始的幾天里，每天都會看到一些人的遺體從廢墟里被抬出，一直沒有看到有一個生存者被救出。在這種極度壓抑的氛圍下，我只是覺得身體上很累，在當時還沒有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壓力。

但是在第五天的時候，我們從救援現(xiàn)場走路回營地，家里人給我打了一個電話。當時聽到家里人的聲音之后，我的情緒突然爆發(fā)了。這之前我只是把自己的情緒壓著，但我的身體是知道的，它會在某一個節(jié)點爆發(fā)，但當我哭完后就好受多了。這也給我以后的采訪一個很好的經(jīng)驗借鑒，以后如果還要去災難現(xiàn)場進行報道的話，我就知道要做好心理準備。

2月9日凌晨6時，經(jīng)過十個小時的飛行，我們隨藍天救援隊抵達土耳其伊斯坦布爾機場，2月11日，轉(zhuǎn)戰(zhàn)阿德亞曼市。

抵達現(xiàn)場后，記者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現(xiàn)場的情況。每到一個現(xiàn)場，我們都會和當?shù)氐南驅(qū)нM行溝通。向?qū)认蛭覀兘榻B救援現(xiàn)場的情況，比如廢墟里埋了多少人，他們的一個家庭關系和人物關系是什么樣的。

在現(xiàn)場，我們還看到了很多救援人員，我們就自然而然地會好奇他們是誰，他們從哪個隊伍來的，他們是志愿者還是當?shù)氐恼木仍α?。我們還注意到在廢墟的邊上，有很多人聚集在這里，剛開始我并不知道他們是誰，等到晚上大家點篝火取暖時，我才知道這群默默等待的人是被埋在這片廢墟下的人的家屬。你看到的任何事物都可以去了解，只要你覺得這個事物是你不了解的，你就可以去問救援人員，去問向?qū)А?/p>在廢墟旁等待的人們

第二件事情就是要觀察多看。我們當時在救援現(xiàn)場，因為救援是一個很長的過程，有的時候進行十幾個小時都不一定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所以在等候的時間里，我們都會去周邊走走。在路上我們會看到很多不同的災民，有的災民他們有棚子，有的災民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不同點之后，我們就會向他們詢問，他們現(xiàn)在的居住地點是哪里，有沒有政府的救援力量來管他們。記者就是要這樣不停地去觀察整個環(huán)境，這樣才可以發(fā)現(xiàn)一些不同的東西。

還有就是要抓住一些細節(jié)。比如現(xiàn)場的救援人員會吹哨子，讓周圍的人安靜下來，旁邊馬路上的車也都會全部停下來。這是因為救援人員在使用生命探測儀在朝廢墟里喊話，只有安靜的時候才能聽到回應，我們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就把這一畫面錄進了直播里。有時候還需要記者有快速反應的能力，比如在和土耳其當?shù)氐木仍藛T們一起在烤火的時候，他把一個罐頭放在火上烤，讓我也嘗一下，這時候你就要很快反應，拍下這些很溫暖的一些鏡頭，不然的話過去了就沒有了。我們用鏡頭記錄下了這些細節(jié)畫面，最終也形成了一個比較好的傳播效果。

在震區(qū)，采訪是隨機應變的，我們在震區(qū)的采訪并沒有一個特定的條目式的一個任務，沒有規(guī)定要去采訪特定的人。因為到了現(xiàn)場以后，你永遠不知道你在前線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況，更多的是記者用敏銳的眼睛去發(fā)現(xiàn)那些受眾會感興趣、有新聞價值的選題去報道。

除了采訪對象，提問方面也需要根據(jù)現(xiàn)場的條件進行調(diào)整。除了救援隊員以外，我們也會采訪當?shù)氐臑拿?，他們的表達內(nèi)容可能與救災的報道中心任務無關，我們會請他們來談談對中國救援隊的看法。由于采訪對象的隨機，我們也并不知道他們的經(jīng)歷，也沒有機會提前準備提綱，全部都是現(xiàn)場直接來。

救援人員在倒塌的房屋前開展工作

面對不同面孔和語言的記者，他們并沒有表現(xiàn)得抗拒或戒備，也許是知道中國面孔的人是來幫他們的，抱有感激的心理。所以，即使是問題稍微不太合適，對于受災的他們有些刺痛，他們也還是會很禮貌地告訴我們不方便回答。整體上來說，采訪方面沒有碰到太大的困難。當?shù)厝撕茉敢饨邮懿稍L，還有些會主動來找我們留聯(lián)系方式。

當然了，語言一定是個很大的障礙，土耳其的英語普及率很低，我們嘗試用英語溝通效果也不好，甚至我們還碰到了敘利亞的難民，他們說阿拉伯語。因此，我們要使用翻譯器轉(zhuǎn)換成不同語言和他們對話。

我們在了解他們的同時，他們也會對我們很好奇：另外一個國度的人是怎么樣生活的？我們是怎樣的一群人？這是一個雙方促進了解的過程。而在交流中，我們發(fā)現(xiàn)大部分土耳其人雖然經(jīng)歷了這么嚴重的災難和沉重的苦痛，但都是還是很樂觀，會很積極面對未來的生活。

在突發(fā)性的重大災難中，我覺得很難去界定，采訪是憑借專業(yè)能力還是打交道時候的微妙感覺。有的時候，通過受訪者的眼神，你就知道他是愿意跟你聊下去，還是被你的問題冒犯到。氛圍很好的時候，哪怕是你覺得這個問題是在揭他的傷疤，可能他還是愿意回答。

當時救援隊隨行的一個當?shù)氐姆g，他的三個表兄弟都遇難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跟著救援隊去救援，甚至在救援中親眼看到表嫂的遺體，這樣的沖擊是我們沒有辦法去體會的。這個時候，我可能就不太忍心再去問他這方面的問題，但是有的時候他自己沒有覺得難受，愿意分享，我更多是保持一個傾聽者的狀態(tài)，有些回答內(nèi)容因為語言障礙有些模糊，那就再和他核對一下細節(jié)。從我自己來講，還是以受訪者愿意講多少為主，我再去深挖很容易把握不好分寸。

很多土耳其當?shù)厝藢ξ覀兌己軣崆?，我們還遇到了一家人，他們知道自己的親戚被埋在廢墟下面，在現(xiàn)場已經(jīng)等了三天，不管親人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去世了，他們都希望能有個交代。在這么一個焦急和復雜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愿意去和我們交流，還時不時地問我“想不想吃點什么，我們有紅茶，你們要不要喝？”或者邀請我們一起來烤火暖和一點。他們愿意說和被埋的人是什么樣的關系，在這幾天當中做了些什么，為什么還要繼續(xù)堅持下去，我還能看到他們臉上一直有笑容。我覺得，只要他們不抗拒的話，就可以多深挖一點。

Q1：作為一個女記者在災區(qū)進行采訪的時候，會有哪些相對平時采訪工作的一些不便，是怎么克服這些困難的？

A：我們在這種生活條件很艱苦的情況下，有些救援隊的女生可能會碰到生理期，這樣的話就會比較難受一點，加上也不可能有一個很好的環(huán)境讓她們休息。藍天救援隊的一些女性成員，在后方進行一些后勤調(diào)度，去到一線的話，她們也沒有直接地去參加救援工作，但是整個壓力也是很大的。我記得我們第一天到達災區(qū)現(xiàn)場的時候，留了一批后勤女性在后面把大家的床鋪好，然后給大家分房間、做飯。當時藍天救援隊去了有大幾十個人，加上我們的這些采訪團隊，還有一些當?shù)氐姆g應該是100個人左右。為數(shù)不多的女性們要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給大家把營地布置好，然后把后勤全部安排好，也是一個壓力不小的事情。加上生活條件那么辛苦，有的人身體不適的話，確實就還挺難受的，但是我當時還好，沒有碰到像她們比較特殊時期的問題，整體來講的話，就是體力上會難受一點，睡不了覺，其他的還好。

Q2：在這種地震的現(xiàn)場，記者去到災區(qū)，具體要做些什么？要觀察些什么？以及現(xiàn)場中的哪些細節(jié)可以被記錄到稿件中？怎么去更快更準地抓住現(xiàn)場的細節(jié)？

A：我們當時每到一個現(xiàn)場，都會有一個當?shù)氐南驅(qū)Ш臀覀兺械姆g進行一個溝通。他會先大概介紹一下救援現(xiàn)場的情況，比如說廢墟里埋了多少個人，他們（災民）的一個家庭關系和人物關系是什么樣子的，我們進行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以后，就知道這里的一個情況。

你去到現(xiàn)場之后，看到那里的情況，自然而然地，你就會想知道他們是干嘛的，他們是從哪個隊伍來的，他們是志愿者還是當?shù)氐恼木仍α浚銜l(fā)現(xiàn)總是有人在廢墟邊上聚集。我剛開始去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們聚集在那里的人是誰，后來我才知道是家屬。就是這樣不停地去看整個環(huán)境，哪怕是去看房屋結(jié)構，你都可以發(fā)現(xiàn)一些不同的東西。

比如，我們當時有一個報道的切點是：土耳其的建筑質(zhì)量差會不會是因為它的材料質(zhì)量不夠好，才導致這一次受災群眾那么多。后來我們到每一個救援現(xiàn)場都可以看到，其實不管是鋼筋還是它的水泥，就各種建筑材料用得其實挺多的，但是為什么還是導致了這么慘的一個后果？我們就會去問一下，救援隊有救援經(jīng)驗的人會給我們分析，解讀一下到底為什么明明用了這么多的鋼筋，樓房還是容易倒，而且看起來很脆弱。

你到了現(xiàn)場，看到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去問，都可以去了解，只要你覺得這個東西是你不了解的東西。你可以去問救援的人，也可以去問向?qū)?，讓他幫助你去問了解這個東西的人。我覺得就是要觀察多看，我們當時在救援現(xiàn)場，因為救援是很長的一個過程，有的時候可能要進行好多個小時，十幾個小時甚至二十個小時都不一定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那么在等候的時間里，你不可能就只在這個地方等著，你也可以去周邊再走走，你在路上就會看到很多不同的災民，看到他們的一些狀況。有的災民有棚子，有的災民沒棚子，你看到這些不同的點都可以去問問原因，還有他們現(xiàn)在的居住地點是哪里，有沒有政府的救援力量來管他們。

Q3：在直面災情和受災的人士，你們是如何控制住自身的情緒？記者本身情緒可能也會隨著當時的狀況而受影響，如何調(diào)整自己的的情緒，投入到報道工作中來？

A：人的感情都是互通的。你在一個不一樣的國度里，但是大家在一起的善意和真誠是互通的。你到了那里，你會希望不管是中國救援隊也好，還是土耳其當?shù)氐木仍犚埠?，能救出來越多的幸存者，是天大的好事?？墒俏覀冇址浅Ｇ逦闹?，已?jīng)過了黃金72小時，生還的幾率是很渺茫的。你即使是有了這么一個心理準備，但是看到一個生命，他就眼睜睜結(jié)束在你的眼前的時，你心里當然是不好過的。我們在直播時，為了保護死者，我選了一個稍微偏的角度，我并沒有看到他整個人或者他的表情狀態(tài)是什么樣子的，就看到有一個人被抬出來，所以對我的沖擊力相對沒有那么大。但我知道他去世的時候，我心里也不好受，眼睜睜見證了一個生命，就在我的眼前走掉了。

后來還有一次，我們看到了一個生命被救出來。當時就是救援人員挖了一個洞，他們嘗試通過洞和埋在廢墟下面的人進行對話，聽到有回聲的時候全場都沸騰了，真的是全場沸騰。那天是我們準備在災區(qū)待的最后一天，我們居然還能聽到這樣一個喜訊：將近100多個小時后都還有生命活著，這是多么難得的事情。所以我們非常激動，就激動到會為一個生命，為它的這種強大，而忍不住想哭，這種激動的心情你在現(xiàn)場能感覺得到。

其實每一個人都很興奮，覺得能夠等了這么多天，救援工作做了這么久，希望哪怕一條人命也好，只要能救出來一個活人都是好的。但是我們從聽到這個人有回應到真的把他救出來，這還是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挖掘工作。

那個人被救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很開心。他已經(jīng)很多天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肯定很虛弱，大家就說盡量保持安靜，不要對他造成太多的情緒波動，所以當時現(xiàn)場還是比較安靜。等他上了救護車以后，大家還是會很高興，還有一些救援人員抱在一起，激動地跳了起來。一個生命頑強的力量，和盼望他生還的心情是很難用言語表達出來的。

*文中圖片來源于受訪記者

原標題：《抓住為生命激動的瞬間丨記者在震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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