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樂三，原名文萱， 字樂三， 號希齋。浙江安吉人。諸樂三自幼酷愛傳統(tǒng)藝術， 師從吳昌碩，歷任浙江美術學院 (今中國美術學院) 教授、浙江美術家協(xié)會副主席、西泠印社副社長、西泠書畫院院長等職。 諸樂三學醫(yī)出身，后轉向藝術，從“醫(yī)者仁心”到“藝者仁心”，他始終飽含慈善悲憫之心，這也是他為人、從藝、從教的精神內(nèi)核。

為紀念諸樂三誕辰一百二十周年， “藝者仁心—— 紀念諸樂三誕辰 120 周年紀念展”于7月3日在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開幕。展覽分“問道缶廬八年”“上海美專時期”“返浙三老同道”“晚年再次悟道”四個階段，以120件詩書畫印作品回顧了諸樂三的藝術人生。

諸樂三

諸樂三，原名文萱， 字樂三， 號希齋，浙江安吉人。1921年，十九歲的諸樂三正式開啟了“藝醫(yī)同修”的人生旅程，先拜海上名醫(yī)丁甘仁學醫(yī)，他在《中醫(yī)雜志》創(chuàng)刊號賀詞中寫道：“吾國醫(yī)學，自歧黃以下，雖代不乏人，類皆獨行無徒，倡而不和，則為道益孤，譬之昏夜無鄰，為誰告語?！毖哉Z之間傳遞出自信堅守、振興國醫(yī)的拳拳之心，對當時西醫(yī)東漸的思潮，表現(xiàn)出堅定的自我立場。同年他又拜時年七十七歲的海派大家吳昌碩學藝，成了忘年之交。吳昌碩對其贊賞有加，說他“畫得好，能得我之神?！辈⒏嬲]諸樂三：“作畫要平中求奇；要有我，要在無墨處用功夫?！敝T樂三全面繼承了吳昌碩倡導的文人畫筆墨精神，先以師承托傳衣缽為主體，被譽為“吳昌碩藝術的傳薪者”。諸樂三在詩、書、畫、印四個領域繼承了吳昌碩的綜合成就， 并用其一生將吳派藝術推向新的高峰。他從事藝術教育超過一甲子，有近一半的時間奉獻給了位于杭州的中國美術學院。

中國美術學院院長高世名表示，“諸樂三是黃賓虹、潘天壽先生的同道人，與吳茀之、顧坤伯、陸抑非等諸位先生一道，在西風東漸中力挽狂瀾，以宏博的視野、堅定的毅力，建構起傳統(tǒng)書畫在現(xiàn)代藝術教育體系中得以教習與傳承的人文系統(tǒng)?！?/p>

《蜀葵》1953年作，（中國美術館藏）

《紫雪蒙茸》1956年作，（美院藏）

《白雞紅柿》，1958年作，（美院藏）

二三十年代，海上藝術家結社盛行，1932年由潘天壽倡導并組織了“白社”，初創(chuàng)期由諸聞韻、潘天壽、張書旂、吳茀之、張振鐸等五人組成，后又吸納了朱屺瞻、諸樂三、姜丹書等多人，“白社”初創(chuàng)成員分別來自上海美專、國立杭州藝專、中央大學藝術系、新華藝專的教師，他們執(zhí)教之余，志同道合，意氣風發(fā)，翰墨丹青，相互切磋技藝和舉辦展覽，努力賡續(xù)中國文人畫的優(yōu)秀傳統(tǒng)?？箲?zhàn)爆發(fā)后，社團活動終告結束，諸樂三面對國土淪陷，百感交集，他無奈辭去了上海的一切事務，在炮聲轟隆中攜全家離滬返回老家孝豐縣鶴鹿溪村（湖州安吉），他在家鄉(xiāng)免費為百姓義診，可謂一片“醫(yī)者仁心”。

潘天壽在抗戰(zhàn)期間國立藝專西遷時和抗戰(zhàn)之后，曾多次邀約諸樂三來國立藝專執(zhí)教，這對諸樂三的藝術人生的轉折都起到了決定性作用；而黃賓虹是諸樂三日常討教請益的良師，在畫學理論、金石學、文字學方面的深厚學養(yǎng)對諸樂三日后的印學、詩文和山水畫都極具影響。

1954年諸樂三（左）隨黃賓虹（右）在飛來峰寫生

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始，諸樂三先生的花鳥畫逐漸擺脫了吳派的程式，將直面自然的寫生方式融匯貫通其創(chuàng)作當中，追求筆墨語言與描繪物象的深入結合，細心體察生活，逐漸形成以形寫神、揮灑自如的藝術風格，為吳派藝術開辟了一個嶄新的境界。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諸樂三與潘天壽、吳茀之等先生奮力協(xié)作，他們對中國畫教學的建設發(fā)揮了很大的作用，把人物、山水、  花鳥分科教學。諸樂三對院校篆刻學建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他參與起草教育史上第一個本科書法篆刻專業(yè)的教學大綱， 讓傳統(tǒng)師徒相授成為現(xiàn)代課堂實踐； 并在書法教學中建立博雅兼通的學術體系，培養(yǎng)出具備會通與思辨能力的學子。同時，他以年近八十歲的高齡，首開書法篆刻研究生教育，為中國教育史開辟新的篇章。

作為高教篆刻學的領軍者， 諸樂三出任西泠印社副社長， 培養(yǎng)了眾多篆刻界的翹楚， 西泠印社的中堅力量劉江、陳振濂、朱關田、金鑒才、王冬齡、祝遂之、李文采、童衍方等名家， 均受 過他的熏陶和教育。

《竹報平安》，1971年作，（安吉藏）

《篆書集甲骨字短歌》，1962年作，（美院藏）

為了紀念諸樂三先生誕辰 120 周年，此次中國美術學院的 “藝者仁心—— 紀念諸樂三誕辰 120 周年紀念展”共匯集了其詩、書、畫、印120件作品。有諸樂三樸茂渾穆、厚重含蓄且四體皆精的書法作品 ，有點化生發(fā)的詩詞作品，有筆筆精到、意蘊橫生的繪畫作品，也有其印外求印的篆刻作品。此外，展覽中還有潘天壽、吳茀之 、諸樂三“三老”合作的大畫，各人盡量收斂自己的風格，做到互相配合，求得整幅的協(xié)調(diào) ，最后題跋落款則由諸樂三先生完成。

此次展覽由中國美術學院、西泠印社、北京畫院、安吉縣人民政府共同主辦。而中國美術學院首屆諸樂三獎學金也在展覽開幕式上同時頒發(fā)。同期還將舉行“藝者仁心— — 諸樂三學術研討會”和系列講座，并出版《諸樂三集》花鳥卷、 篆刻卷、綜合卷，  以及《諸樂三年譜 》 、  《 諸樂三詩集校注 》、 《諸樂三研究(一)(二)》論文集等七本著作。

“浙江美院”，1972年 諸樂三藝術館藏

諸樂三印屏（陳振濂、朱關田、王冬齡、祝遂之、邱振中、童衍方題），私人收藏

展覽將展至 8月5日。

延伸閱讀：

芳華長抱四時春——寫在諸樂三先生誕辰120周年之際

文／高世名

諸樂三先生家學深厚，早年曾入讀上海中醫(yī)專門學校，學成后亦曾行醫(yī)濟世。因個人旨趣雅好斯文，師承吳昌碩研習書畫篆刻，又隨晚清舉人、儒醫(yī)曹拙巢學詩文。國難當頭，時局危厄，先生慨嘆“何藥能醫(yī)國”，遂棄醫(yī)從藝，以立德樹人之藝教為畢生志業(yè)，為中國書畫篆刻之道統(tǒng)傳承殫精竭慮。他先后任教于上海美專、新華藝專、杭州國立藝專，是黃賓虹、潘天壽先生的同道人。在杭州，他們與吳茀之、顧坤伯、陸抑非等諸位先生一道，在西風東漸中力挽狂瀾，以宏博的視野、堅定的毅力，建構起傳統(tǒng)藝術在現(xiàn)代藝術教育體系中得以教習與傳承的人文系統(tǒng)。他們感國運之變化、立時代之潮頭，堅持以國族之畫傳承光大民族心志，堅守中國文化本位與民族特色，在現(xiàn)代語境中完成中國藝術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奠定了現(xiàn)代中國藝術自我更新的知識基礎。

諸樂三

諸樂三這代人身處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之中，他們既經(jīng)受了古今中西思想觀念的激蕩會通，又親歷了巨大社會變革所帶來的人文觀念和審美意趣的劇烈變遷。他們秉承傳統(tǒng)文人的氣韻風骨，也確立起現(xiàn)代藝術家和教育家的專業(yè)理想。他們一方面承繼了詩書畫印一體的傳統(tǒng)藝文之道，矢志擔當起民族藝術道統(tǒng)傳承的歷史責任，一方面又在新的歷史境遇中積極探索新時代、新社會的視覺表達。在藝術創(chuàng)作和專業(yè)教學上，他們承傳統(tǒng)、續(xù)古道，同時又出新意、開新局。諸種歷史張力重重累積，蘊含于他們的書畫、詩詞和篆刻之中，于指掌方寸間別開生面，在披離點畫中氣象萬千。

《玉米蓼花》，1958年作，（美院藏）

《蜂蝶團花》，1959年作，（安吉藏）

《秋芳頌壽》，1960年作，（中國美術館藏）

《湖堤群燕圖》，1958年作，（西泠藏）

中國傳統(tǒng)藝術重視博雅之道，強調(diào)通人之學，歷代書畫大家皆是詩、書、畫、印貫通，學問和技藝互為砥礪。錢穆在談及“通人之學”時曾說：“學問貴會通。若只就畫論畫，就藝術論藝術，亦如就經(jīng)論經(jīng)，就文史論文史，凡所窺見，先自限在一隅，不能有通方之見?！边@“會通”，正是諸樂三先生在藝術創(chuàng)作與研究中的重要特質(zhì)，他說：“（篆刻）沒有各體書法的雄厚功底，光靠‘刻’是達不到的。沒有書法的修養(yǎng)，在金石篆刻中就不會有墨氣；反則，在書畫上，如沒有金石篆刻的實踐經(jīng)驗，書畫上就不會產(chǎn)生古拙的金石氣息。它們四者之間，是觸類旁通的?！?/p>

《篆書集殷墟甲骨文字》，1962年作，（安吉藏）

《隸書錄毛主席蝶戀花詞》，1963年作，（西泠藏）

作為吳昌碩先生的入室弟子，在詩、書、畫、印四個領域，諸樂三都得到了缶翁親炙?！皹啡倍旨闯鲎詤鞘辖ㄗh，由孔夫子所謂“益者三樂”至于“做人之樂，詩、書、畫事之樂，篆刻之樂”。諸先生本人在教學中也反復強調(diào)：“詩、書、畫、印四者，互為基礎。因此學書、刻印，亦須會詩、會畫；學畫的，也須學習寫字，學會刻圖章，彼此可以互相啟發(fā)，相互滲透，相互補充。”

諸先生詩詞造詣頗深，深諳書畫題跋之道，其題畫之詩不僅靈動恰切，更能與畫境互為點化生發(fā)，詩畫交融而意蘊橫生。深厚的詩詞修養(yǎng)使他能以詩情觀物，以詩意入畫，詩情與畫意彼此牽引興發(fā)，畫作的立意與意境愈加高遠。嘗作《雪中孤山探梅》，古意盎然，畫意亦盎然：孤山不孤梅成林，冒寒吐花持素心。虬枝夭矯自交錯，崛僵不畏風霜侵。湖水環(huán)碧光晶熒，搖漾花氣溉釜鬵。龍蛇蟠郁氣尤壯，罔兩窟處根彌深。有如香海圍玉屏，四面照耀輝璆琳。時有佳語不可釋，唯剩明月知清音。我來雪中一憑眺，森森權作廣寒臨。開胸砉然發(fā)長嘯，啁啾相和翠羽禽。

《篆書好花歸鳥五言聯(lián)》，1978年作，（美院藏）

《篆書好花歸鳥五言聯(lián)》，1978年作，（美院藏）

《行書毛澤東北戴河詞》無紀年，（家屬藏）

諸先生楷書從鐘繇入手，于顏柳頗有心得，后轉攻漢魏六朝碑版，參以二王、倪黃。其行書瀟灑遒勁、從容放達，結體峭拔磊落、渾樸凝練，運筆柔中帶剛、力透紙背。篆書初學鄧石如、吳大澂，后精研《石鼓》，兼收甲骨、鐘鼎，熔鑄為樸茂渾穆的自我面目。他在書法上的成就，又直接作用于篆刻，引甲骨、金文于漢印，寓靈動于雅正，置豪放于古拙，自漢印之平實一路化出高華意趣，于古璽之渾古遒勁中展露疏宕意氣。

金鑒才先生曾描述諸先生治?。骸霸谖业挠洃浿校?jīng)常用的就是‘團得攏’和‘蒼蒼茫?！@樣兩個詞，前者是指章法，要求印面上的每個字甚至每個筆畫，不論距離遠近，都要互相顧盼照應；后者是指刀法和筆法，要求有渾厚古拙的意趣，切忌平滑?！边@一點與吳昌碩治印“重意氣，求古樸”的觀點可謂異曲同工。

“攻關”，1978年，諸樂三藝術館藏

“晚明樓”，1965年，諸樂三藝術館藏

“中央美術學院華東分院”，1951年，中國美術學院藏

較之書法篆刻，諸樂三先生的繪畫則更為早熟。吳昌碩以石鼓文與篆刻入畫，而諸先生在繼承吳氏之外，又從他的“金石味”中脫出，復歸傳統(tǒng)文人畫之趣味，吸收青藤之豪放、白陽之靈秀、八大之奇崛、石濤之通變，廣采博覽。他的代表作品，皆是筆墨渾樸、凝練潑辣，設色古艷中綻露生氣，蒼潤中盡顯高華，可謂形氣兼得，既具家法又饒新趣。他畫紫藤，以篆、隸、狂草合而為一的筆法，勾繪出蜿蜒盤郁的姿態(tài)，亂中有序、渾厚靈動，沉著雅麗又清新自然，一如他畫中題詩：“風引藤花舞，露浥猗蘭芳。山窗春日麗，拈筆亦生香。”在題材選擇上，諸先生突破了傳統(tǒng)文人畫梅蘭竹菊式的慣常主題，而頗多選取山水野卉、果蔬草蟲入畫，他筆下的玉米蓼花、白雞紅柿、稻穗棉叢，不僅以親近自然民生的鄉(xiāng)土物事拓展了花鳥畫的意蘊與情致，更從平凡日常之物中興發(fā)出一種清真古樸的人間情味。

孔子言，學問有生而知之者，有學而知之者，更有困而學之者。這“困而學之”，正是大時代之大困局所致。諸先生的書法篆刻頗具繼往開來之格局，常有昂然抗格之意氣。諸樂三先生博通經(jīng)史，精擅詩詞，諸多才華凝聚，成就其書道，而其教學之理想，旨在重建中國古典脈絡中的“通人”之學，再造民族畫創(chuàng)作與研究的時代高峰。他教授書法與篆刻，注重將文字學研究納入其中，直通古文字、金石文獻之學，貫通創(chuàng)作與學問、書法與書論。他教授中國畫與詩詞題跋，雖為不同課程卻貫通為一，不僅援引書法篆刻之技法入畫，更重文學辭章的畫外修養(yǎng)。在教學上，他常借用董其昌之言教導學生，“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始可與論畫也”。在教學中，他時常強調(diào)：“多讀書，可得清氣，而俗氣自除?！痹谒磥恚x書養(yǎng)志是藝術創(chuàng)作的關鍵，也是藝術教育的要旨。同時，書畫之道絕非止步于筆墨之中、書齋之內(nèi)，學問與見識、經(jīng)歷與行動，才是成就藝文之事的內(nèi)在支撐，也是畫家能有所創(chuàng)造、自成一家的根源所在。

諸樂三先生為浙江美院成立五十周年所作詩

對于諸樂三先生而言，詩、書、畫、印四者是互為助益、觸類旁通的，藝術家、學者與教育家這三重身份同樣也是合而為一、相輔相成的。他研習書畫經(jīng)典、名家筆意，不止于“坐而論道”，還“起而行之”，將新社會的風貌、新時代的精神帶入畫中，推陳出新、別開生面。他傳道授業(yè)，不僅承擔花鳥、書法、篆刻、古文、畫論、詩詞題跋等多種課程，并在藝理與道義上融會貫通。作為教育家，諸樂三先生執(zhí)教數(shù)十載，在中國畫科以及書法篆刻專業(yè)的初創(chuàng)與重建、開拓與勃興過程中，發(fā)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希齋吟草》《希齋題畫雜錄》五本

《希齋吟草》內(nèi)頁

1963年，諸先生與潘天壽、陸維釗、沙孟海三位先生一道，共同創(chuàng)辦了新中國高等美術教育史上第一個本科書法篆刻專業(yè)，負責起草篆刻教學大綱，教授篆書和篆刻。1979年，更以年近八十的高齡，與陸維釗、沙孟海兩位先生合作，于當時的浙江美術學院開啟書法篆刻研究生教育，為中國教育史開辟新的篇章。中國美術學院書法專業(yè)的基本特征是博雅兼通的學術框架以及外延至各個學科的藍圖，外延之途徑即為文化史、考古學、文學、史學和哲學。尤為關鍵的是，諸先生與陸、沙二公一道，將甲骨文列入學習對象，并引用董作賓殷代書法“五期說”，將金文分五類加以學習，如散氏盤、兮甲盤為渾穆蒼勁類，大盂鼎、師遽簋為雍容閑雅類，王孫鐘、邾公牼鐘為顧盼婀娜類，齊陳曼簠為輕靈細銳一路，宗婦鼎、秦公簋為疏散磊落之屬；以上古文字直通隸、篆書道，建構起高等書法教育返古開今的宏大格局。由于各位先生的遠見卓識，中國美術學院之書法教學自誕生之日起，即開創(chuàng)出一種培養(yǎng)“通人”的模式，既通達于古文字、金石文獻、經(jīng)史之學，亦能旁及文學辭章之道。其中意興風致，正如1952年諸樂三所作《黃賓虹先生所贈白門清涼山居圖》詩云：不談圖畫談文字，畫即是字取之意。間有至理難盡言，唯內(nèi)美者壽萬年。墨漬滿紙碑三老，知者頷之昧笑倒。昧笑倒，翁勿奇，筆趣郁律蟠蛟螭。山川靈秀集腕底，詩中有畫畫中詩。

1959年，諸先生又寫了一首題贈陸抑非先生的詩作，更道出了這一代藝者學人的情懷與心志：一番沉醉一番新，蘊藉東風自有神。不畏風霜冰雨雪，芳華長抱四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