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爾摩當(dāng)?shù)貢r間2023年10月5日13:00（北京時間19:00），瑞典學(xué)院將2023年度諾貝爾文學(xué)獎頒給了挪威劇作家約恩·福瑟（Jon Fosse）。

約恩·福瑟與何雁的合影

“聽到他得獎一點不意外。他真的是個偉大的戲劇家?！?/p>

上海戲劇學(xué)院2010年創(chuàng)排的《有人將至》，是國內(nèi)第一部約恩·福瑟的作品。而這部作品的導(dǎo)演何雁，也是國內(nèi)第一位把福瑟作品搬上舞臺的導(dǎo)演。聽說福瑟獲獎，他欣喜中也毫不意外。

那一年，福瑟曾為自己作品的中國首演特地來到上海，并在上戲新空間劇場里說，“這個作品曾經(jīng)有一個法國國寶級導(dǎo)演排過一版，現(xiàn)在這個中文版不亞于甚至超越了那個版本?！蹦菚r，福瑟的名字幾乎是陌生的。而最初被介紹到中國，正是因為上戲的一群教授。2010年，上海戲劇學(xué)院教授曹路生在李嬰寧教授的介紹下，拿到了一本英文版的約恩·福瑟劇作集，這是一位卑爾根大學(xué)教授推薦來的。同是劇作家，曹路生看完之后深感特別?！斑@是我之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劇本，沒有任何戲劇性何沖突，語句又很詩意，我當(dāng)時就覺得，這個寫法可以拿諾貝爾獎。”

曹路生把英文劇本交給了同校的鄒魯路，并讓她把劇本翻譯出來。之后，《有人將至》被發(fā)表在曹路生擔(dān)任主編的《戲劇藝術(shù)》雜志。

《有人將至》海報

這一年，上海戲劇學(xué)院教授何雁看到了劇本，同樣被這個作品的獨特性深深打動。“我當(dāng)時看了10遍才把劇本看完。這真的是一個偉大的作品，他有非常大的拓展性。特別有吸引力，我特別想接，但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導(dǎo)演?！?/p>

《有人將至》三個演員，一個是何雁的同學(xué)，兩個是他學(xué)生?！拔抑八械慕?jīng)驗都用不上。因為福瑟的作品無法歸類，他不歸于任何一種戲劇，但這也是他作品最迷人的地方。處處透露出人生的悲劇性和孤獨性，寫到了人的心靈深處的孤寂。充滿了象征性?！?/p>

為了創(chuàng)作，何雁和演員們?nèi)ズ＿呑×税雮€月，聽著大海的波浪，感受孤寂?！案Ｉ淖髌烦錆M了所有的形象，你會發(fā)現(xiàn)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沒有，它給你很大很大的空間去找到背后的東西。我和演員們說，一定要把臺詞背后的東西和背景找到，劇本可能只給你了百分之二，剩下的都需要自己去尋找?！?/p>

《有人將至》劇照

在何雁看來，福瑟劇作中的北歐審美，那種極簡的美學(xué)追求，其實和東方的審美非常契合。在這部《有人將至》最后的呈現(xiàn)里，他也大道至簡，只用了黑白兩色。而最終這個呈現(xiàn)讓福瑟十分激動，并在上戲的劇場里說下了自己的贊語。

“福瑟是個有點社恐的人，他平時不愛說話交流，后來我們一起吃飯喝酒，他說了很多，我們有很多照片都是抱在一起拍的。他覺得我還是在靈魂上理解他的作品?！焙窝阏f，福瑟告訴他，自己一開始并不喜歡戲劇，覺得戲劇怎么這么傻，舞臺空間這么不自由。但最后，他在戲劇里找到了自己的表達方式，《有人將至》就是他用了幾天寫出來的?！案Ｉ€是一個音樂家，所以他的作品充滿了節(jié)奏。”

《有人將至》劇照

何雁說，正因為福瑟的想法并不是從戲劇出發(fā)寫作，所以舞臺呈現(xiàn)，也不要用戲劇的概念去做。而是一種寫意方式去呈現(xiàn)。

因為很喜歡這一版《有人將至》，福瑟一直希望邀請它去挪威演出，但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成行。之后，何雁自己去了丹麥，“才能真正理解他作品的那種孤寂感。北歐人真的非常少，總是陰天，拍出來窗前的照片，都是好孤寂的海灘，灰蒙蒙的。石頭都是交錯，沒有規(guī)律。偶爾有幾只海鷗飛過。而福瑟這么一個自由的人，就在這里完成了他的寫作?！?/p>

《死亡變奏曲》海報

在《有人將至》之后，何雁還排了福瑟的《死亡變奏曲》，現(xiàn)在正在準備《秋之夢》?！拔蚁胨淖髌窇?yīng)該被更多人了解，也可以讓更多中國劇作家有寫作上的不同嘗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