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10.23 愛德華·蒙克

2015年9月25日，《蒙克：梵高特展》在荷蘭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館開幕?！斑@個歷經(jīng)6年準備的特展，是為梵高125周年忌辰最好的獻禮?！辫蟾卟┪镳^館長阿克希爾·魯格在開幕式上如是說。梵高博物館繪畫策展人麥特·范·迪克充滿感情地對筆者說：“這是一場遲來的獻禮，是我們對梵高最好的紀念，這是兩位后印象派大師在100多年后的第一次真正相遇?！?/p>

梵高，“后印象派之父”，以大膽的顏色應用和夸張的線條繪畫技巧聞名于世。與梵高同時期或在他之后的繪畫巨匠，無論是愛德華·蒙克、畢沙羅，還是修拉、塞尚都對其畫風大加贊賞，并在創(chuàng)作中借鑒應用，其中蒙克在藝術史上可與梵高平起平坐，并稱為“后印象派創(chuàng)始雙星”。

在藝術史上，1880年是一個神奇的年份。這一年，寄宿在比利時礦工家庭中的梵高決定開始從事繪畫創(chuàng)作，也是在這一年，蒙克為成為一名畫家而離開工學院。如果按照原來的道路，梵高或許會成為一名傳教士，而蒙克則將成為一名工程師，一個在荷比盧，一個在奧斯陸，永遠沒有交集?；蛟S上蒼就是這么故意，事實上他們之前都先后開始學習藝術，但是這一年才是他們真正下決心將畢生奉獻給繪畫事業(yè)的年份。

歷史的軌跡就是如此神奇。1885年左右，蒙克和梵高先后來到巴黎。此前在奧斯陸皇家藝術和設計學院研習自然主義風格的蒙克和從安特衛(wèi)普美術學院輟學的梵高都發(fā)現(xiàn)，只有在巴黎才能突破藝術創(chuàng)作上面臨的瓶頸：自然主義和現(xiàn)實主義都無法令他們的藝術天分充分發(fā)揮，只有風靡巴黎的印象主義風格才能令他們找到今后的發(fā)展方向。從兩人書信資料來看，當時他們并不相識，兩條追求后印象主義的平行線似乎還沒有等到相交的那一刻，便漸行漸遠。

此后，梵高厭倦了城市生活，搬到南法的阿爾，他創(chuàng)作的畫作依然無人問津，自己也陷入癲狂；而蒙克則獲得獎學金再度赴法留學，甚至在柏林的菩提樹下大街舉行了個人畫展。

命運對待兩人雖如此不同，但他們的畫風卻如此相似：無論是梵高象征生命與活力的黃色（代表作是《向日葵》）、代表抑郁與壓抑的藍色（代表作《星夜》），還是蒙克象征孤獨與無助的紅色（代表作《吶喊》）、象征死亡與輪回的黑色（代表作《麥當娜》），繪畫本身是否符合真實被完全放置到一旁。通過畫，觀眾能直接看到畫家的內(nèi)心世界。這也是至今仍有人將二人繪畫作品混為一談的原因，甚至有人在進入梵高博物館后，還會詢問《吶喊》在哪里？

迪克認為，蒙克是深受梵高影響的典型人物。梵高和蒙克都經(jīng)歷了同樣的藝術轉型——從剛開始的深色調(diào)作畫，轉變?yōu)槊髁辽档膭?chuàng)作?！八麄兌际窃谟眯撵`創(chuàng)作，他們的創(chuàng)作不僅僅是簡單的一幅畫，而是傾注了許多個人的情感?！庇袝r候這種相似性顯而易見——梵高和蒙克都曾創(chuàng)作過《星夜》，迪克將筆者拉到特展專門展示的兩幅《星夜》前，梵高《羅納河上的星夜》深藍與亮黃的強烈對比表達出梵高內(nèi)心澎湃的感動，略帶稚拙地描繪平靜河面上的燈影，則是他寂寞與焦急的寫照；而蒙克的作品，天空更加慘淡，大地更加凄涼，畫家的感受也更加苦悶。

蒙克在《吶喊》的草稿旁寫道：“我和朋友們來到橋邊，我看到太陽落下，空氣變得像血一樣紅，火一樣的線條刺向天空……我感覺到了一聲刺耳的尖叫，我確實聽到了一聲刺耳的尖叫……我感受到了一種孤獨與無助，我停下了腳步，但朋友們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我，一直前行著。”草稿白底黑色，那夕陽的一抹鮮紅則是唯一的亮色。蒙克這種對大自然的感知、孤獨與無助，同時又是梵高的生活常態(tài)。特展中，《吶喊》旁邊懸掛著兩幅梵高的作品，蒙克在創(chuàng)作《吶喊》時，明顯借鑒了左邊這幅《川歸泰利橋》的構圖風格，而右邊的《烏云下的麥田》則用厚重的色彩表達了內(nèi)心的壓抑。迪克解釋道：“蒙克借鑒了《川歸泰利橋》的構圖風格，二者簡直一樣，同時，他又運用了《烏云下的麥田》的色彩應用，把這三幅作品放到一起，就可以感知到梵高與蒙克在精神上的傳承，也能感知到梵高對蒙克的影響之大。”

這次，兩位藝術家終于再次“相遇”。這次握手，跨越一個世紀，跨越荷蘭與挪威，跨越后印象主義與現(xiàn)代表現(xiàn)主義。許多的人、許多的流派曾在巴黎匯聚，但更多的故事，還將在這座博物館流傳；或許今天二者的后人，也曾在一起回憶當年先輩的夢想。在茫茫人海中，蒙克與梵高都曾與你我一樣平凡，他們追求藝術之美的不滅精神，激勵著無數(shù)年輕人走入藝術殿堂，追尋藝術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