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文/汐溟 李祎璠

序言：交付驗收經(jīng)常存在于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的履行當中。當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中出現(xiàn)制作人交付成片質量未達到委托方所期望的效果，特別是雙方對于成片具體呈現(xiàn)方式未明確約定或約定不明的情形下，是否能認定制作人的違約責任呢？

案件事實：A公司與制作人B簽訂后期制作委托合同，約定B需要為A公司提供后期制作服務，并在合同附件中明確需要包含的特效鏡頭，其部分內容表述為“開場中主人公翻開日記本，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同時配合OS的一組二維動畫?！钡贐交付成片后，A公司認為其提供的成片質量不合格，存在“特效部分的二維動畫做的粗糙”、“鏡頭表達不夠準確”、“部分特效失真”等問題并以此主張對方承擔違約責任。對此，法院認為，特效是否粗糙、鏡頭表達是否準確、特效的失真等問題較為抽象，沒有客觀統(tǒng)一的判斷標準，在雙方對具體鏡頭及對應的呈現(xiàn)方式?jīng)]有進一步明確的情況下，不應以一方的主觀感知為由認定交付的成片質量不合格。因此，制作人并不存在違約行為。

《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一條規(guī)定，承攬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質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選擇請求承攬人承擔修理、重作、減少報酬、賠償損失等違約責任。合同法項下委托創(chuàng)作質量問題的爭議在于所交付的創(chuàng)作作品是否符合雙方約定的驗收標準。而由于委托創(chuàng)作作品自身的特性，國家并未規(guī)定強制性檢驗、驗收標準，也就是說，當事人可依合同自由原則對驗收標準進行靈活約定。實踐中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的驗收標準少數(shù)為可量化、明確具體的標準，如關于影片架構、時長、場景內容等，大多數(shù)的驗收標準為不可量化且高度概括，無疑為委托創(chuàng)作質量問題的爭議解決增加了難度。

既然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約定的驗收標準不能作為解決爭議的唯一標準，那么實踐中評判委托創(chuàng)作作品是否合格的標準為何呢？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審判員李善川認為，衡量委托作品的完成質量，可在合同法框架下，尊重意思自治并考量合同履行，采用以客觀標準為原則，以推定標準為輔助，以主觀標準為參考的綜合衡量標準。所謂客觀標準，是指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中約定的明確可量化的驗收標準， 或者行業(yè)習慣普遍認同的標準，此標準旨在評判合同約定內容及履行情況，縮小爭議范圍。推定標準，是指委托人從事的民事法律行為且合理認定為一種默示行為。主觀標準則是判斷委托作品是否符合合同目的，即作品是否符合委托方期待。具體可參考以下兩份判決：北京高級人民法院在（2020）京民終295號民事判決書中認為，制作的用于審查的宣傳片亦已播出且給予制作方署名權，在此情況下，委托方以其“沒有認可原告的制作質量”，未達到約定的標準為由否認制作方提供的特效質量，顯然與事實不符。北京知識產(chǎn)權法院在（2020）京73民終1234號判決書中認為，即使甲方針對影片提出了較多的修改意見，并基于此形成了增量的補充協(xié)議，但在制作方提交成片的基礎上將其與其他影片組合成完整視頻并提交大甲方審核，依常理至少能夠推斷制作方所交付成片已基本符合雙方的合同約定。

總之，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質量問題的爭議解決可依次選擇客觀標準、推定標準和主觀標準，因此委托創(chuàng)作成片質量不符合期望，并不必然導致制作人承擔違約責任。

本文案例改編自北京市朝陽區(qū)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2020）京0105民初2641號。

參考文獻

[1]李善川.委托創(chuàng)作合同質量爭議的衡量標準[J].天津市工會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6,29(03):60-64.

[2] 北京高級人民法院（2020）京民終295號民事判決書。

[3] 北京知識產(chǎn)權法院（2020）京73民終1234號民事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