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雨中送別“人民教育家”于漪,八旬學生專程從北京坐高鐵前來
3月18日10時,上海龍華殯儀館大廳內(nèi)哀樂低回。廳外,細雨如絲,無聲地飄落。人們靜靜地排著隊,等待著向于漪作最后的告別。
2026年3月14日晚,“人民教育家”、上海市楊浦高級中學名譽校長于漪與世長辭,享年97歲。3月18日的這場告別儀式,她的學生、同事、教育界同仁,還有許多素不相識的市民群眾,從四面八方趕來,排起長隊,只為送她最后一程。
八旬學生專程從北京趕來,“她對我們就像對自己的孩子”
81歲的鄭德成是于漪1961屆的學生、原上海市第二師范學校(楊浦高級中學的前身)7班的班長,他說:“我們那一屆50個人,大多是從全市選拔出來的優(yōu)秀學生。于老師教我們,不只是教知識,更是教做人?!?/p>
鄭德成記得,自己家里窮,每到星期天,于老師就把他叫到家里吃飯?!澳菚r候沒什么好東西,但熱騰騰的飯菜,暖到心里?!碑厴I(yè)后,他走上教育工作崗位,一路走來,始終把于老師的話記在心里,“她說,當老師,一個肩膀挑著學生的現(xiàn)在,一個肩膀挑著祖國的未來。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于老師對我恩重如山,是老師、更是母親。”

肖龍寶(中)泣不成聲。本文圖片均為 澎湃新聞記者張呈君 圖
肖龍寶是從北京專程趕來的,也已經(jīng)80多歲了,她和鄭德成是同班同學,得知于老師去世,她立刻買了高鐵票,來送老師最后一程?!坝诶蠋熖昧?,和我們感情太深了?!彼f,畢業(yè)后去了北京,但和于老師的聯(lián)系從未斷過。她回憶,那時候班上有些同學家庭困難,于老師總是默默提供幫助,“于老師對我們就像對自己的孩子。她教我們,不只在課堂,更在生活的點點滴滴。”
“于老師的教案,每篇后面都有‘教后記’”
85歲的金正揚,曾任《上海教育》雜志主編。1979年,他第一次采訪于漪,此后40多年,從未停止過對這位“人民教育家”的記錄。
“那時候,市教育局派我用半年時間,每個星期六下午到于老師家里,聽她講課、看她的教案、和她座談。”金正揚回憶,半年后,他寫成了《中學語文教學探索》一書,這是一本系統(tǒng)研究于漪教學思想的書籍。
“于老師的教案,每一篇后面都有一個‘教后記’,記下這節(jié)課的得失,下一次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苯鹫龘P說,于老師一生上了2000多節(jié)公開課,每一節(jié)都不重復,“她是在用生命備課?!?/p>
他拿出一本最近再版的30萬字的書《走近于漪》,“我把幾十年的采訪都融進去了。于老師教會我的,不只是怎么寫文章,更是怎么做人,怎么做事?!?/p>
送別于老師,眾人淚濕眼眶。
倫豐和是楊浦區(qū)教育學院原語文教研員。1984年,他和另外四位教師作為“區(qū)青年骨干教師”,成為了于老師的學生,半脫產(chǎn)學習一年。從那以后,每年大年初二到于老師家拜年,成了他們雷打不動的“約定”,一堅持就是幾十年。
2019年“三八節(jié)”,倫豐和和幾位同學去看望于老師,還帶去一塊用他們?nèi)畮啄陙砗嫌爸谱鞯募o念板。于老師高興地簽了名,還送給他們每人一份小禮品?!八f,你們也七十多了,這是我的小心意,一定要拿。”倫豐和說,于老師就是這樣,心里永遠裝著別人。
“她讓我知道,無論在什么崗位,都要有愛孩子的心”
在送別的人群中,還有不曾與于老師有過交集,但深受其影響的人。
上海市民徐女士從事行政管理工作,并非教育系統(tǒng)的人,但于老師的名字早已刻在她心里?!靶r候有過當老師的理想,后來沒能實現(xiàn)。是于老師讓我知道,無論在什么崗位,都要有那份愛孩子的心?!毙炫渴峙跻皇栈?,她說今天是特意請假來的,一定要來送于老師最后一程,再看偶像最后一眼。
“于老師是我人生的標桿,是我堅持信仰的動力。”她說,她的包里帶著一本于老師的自傳——《歲月如歌》,書頁間夾著許多小小的鉛筆筆記?!白x到有感觸的地方就隨手記下來,這是從于老師那里學到的習慣。”
細雨仍在飄灑。人們緩緩走進大廳,向這位“人民教育家”的遺像深深鞠躬。菊花堆成了小山,挽聯(lián)在風中輕輕飄動。于老師走了,但她留下的精神,早已如春雨般,無聲地灑進了無數(shù)人的心里。
3月20日,楊浦區(qū)和楊浦高級中學還將舉行兩場追思會。此外,位于四平路985號的于漪教育教學思想研究中心自3月16日至21日每日9時至18時向社會公眾開放,供各界人士前往緬懷。





- 報料熱線: 021-962866
- 報料郵箱: news@thepaper.cn
互聯(lián)網(wǎng)新聞信息服務(wù)許可證:31120170006
增值電信業(yè)務(wù)經(jīng)營許可證:滬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東方報業(yè)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