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一個叫“詞元”的新詞，由國家級機構正式定名，進入了我們的生活。而在此之前，它的英文名Token早已是科技圈的熱詞。

前段時間，三大運營商高調推出Token套餐，讓“Token經濟學”迅速破圈。從云廠商到運營商，各方巨頭紛紛入局，算盤打得越響，背后的生意就越大。

可對我們普通人來說，這個詞的來龍去脈，恐怕沒幾個人能說清楚。Token到底是什么？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重要？誰在賣、誰在買？

本期《湃客Talk》，我們邀請光錐智能創(chuàng)始人王一粟，一起聊聊Token背后的生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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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播】

陳玉坤 澎湃新聞湃客編輯

【本期嘉賓】

王一粟 光錐智能創(chuàng)始人

主圖為AI制圖

誰來賣？加入新賽道的“國家隊”

湃客Talk：最近一個科技圈熱詞常常被大家掛在嘴邊，那就是Token。它到底是什么，如何理解？

王一粟：Token是人工智能時代最小的技術單位。你可以理解為，一個詞組是一個Token，或者一個字也可能是Token?？偠灾?，在大模型處理你的語義文字時，Token是一個最小單元。

湃客Talk：現(xiàn)在運營商已經開賣Token套餐。作為一個新的產品，它的定價依據(jù)是什么？

王一粟：Token定價的依據(jù)最主要有三點。首要的是推理成本，算力非常貴，你要產生Token就要消耗算力，這決定了你的底層價格。其次，它和模型的能力、上下文的長度也有關系。比如，推理能力越強、處理速度越快，以及多模態(tài)的模型，定價相對偏高。

湃客Talk：最近，黃仁勛公開表示Token將成為新的大宗商品。運營商賣Token到底賣的是什么呢？

王一粟：我們分為ToB和ToC來看這個問題。先看ToC的邏輯，現(xiàn)在大部分人用AI軟件的時候，其實你用的更多是大模型廠商背后的Token。但是，運營商賣Token，和這些大模型的廠商包括一些云廠商，是有很大不同的。

AI時代到來，運營商也希望能從這個新賽道里分一杯羹。我們可以把Token看作是新時代的流量，運營商希望把握住用戶的心智，之前買話費的那些人，也能夠再來買我的Token。

至于ToB的邏輯，運營商背后其實承載了一大功能，那就是作為ToB賽道的系統(tǒng)集成商。過去它已經把很多云服務、算力等服務打包起來，賣給一些大企業(yè)。所以在AI時代，它同樣可以把AI大模型納入之前的“企業(yè)級服務”里一起售賣。

湃客Talk：有人調侃說，運營商店里的店員可能不理解Token，就好比當年彩信推出時，不知道如何解釋。和大模型廠商、云廠商相比，運營商到底有沒有優(yōu)勢？

王一粟：其實，這幾年運營商也在積極地自研大模型，同時包括和第三方合作。運營商的核心能力不在技術上，更多的是在資源整合上。

運營商自研大模型的能力，與大廠相比存在差距，所以它要依賴第三方模型公司，包括Minimax、智譜、月之暗面，甚至是字節(jié)、阿里千問等。

另外，運營商營業(yè)廳的營業(yè)員對Token的理解可能還存在差距，但這并不是大問題。一些核心用戶根本不需要你去解釋，還有一部分用戶是介于專業(yè)和非專業(yè)之間的，這部分用戶也理解Token的價值，不需要解釋。至于大眾用戶，目前尚不需要向運營商購買Token。面向普通人的豆包、千問等產品已經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了。

湃客Talk：大模型公司、云廠商，它們售賣Token的核心優(yōu)勢是什么？

王一粟：AI公司的優(yōu)勢一定是技術。這些公司已經推出了自己的套餐，大家可以直接去其官網傻瓜調用Token。

另外一層優(yōu)勢在于中轉站。比如，阿里、百度這些云廠商搭建的多模型集成平臺，能夠方便用戶調用市面上的多種模型。

湃客Talk：據(jù)報道，今年2月中國模型在海外平臺上面的調用量已經超過美國模型，Minimax的價格相比Claude更加誘人。中國模型是不是已經開始因為性價比優(yōu)勢出海賺錢了？

王一粟：整體上來講，我覺得中國模型在全球是有自己優(yōu)勢的?，F(xiàn)在，很多公司是生而全球化的。比如說，MiniMax已經在港股上市了，它的業(yè)務很多都在海外。無論是我們面向海外的服務能力、技術能力，還是我們的性價比，中國的模型出海非常具有潛力。

誰來買？“老式人類”請不要焦慮

湃客Talk：到底是誰在為Token付費？用慣免費大模型的消費者，為何要花錢買Token？買來的Token又用在哪里？

王一粟：對很多人來說，Token和AI已成為必不可少的生產力工具。比如說，在AI視頻領域，以前創(chuàng)作者可能需要花幾萬甚至幾千萬才能做一部電影，但最近一個AI制作的喪尸短片在全球爆火，創(chuàng)作者只是花了3000塊錢。

湃客Talk：據(jù)報道，Meta、亞馬遜通過內部排行榜追蹤員工Token消耗量，昆侖萬維、阿里等國內大廠也將其納入績效。企業(yè)希望靠AI提高效率，但打工人也會焦慮被AI搶了飯碗。對此，您怎么看？

王一粟：這幾年，我時常也會焦慮，因為AI發(fā)展非?？?，每隔幾天可能就有新的大模型出現(xiàn)，每隔幾個月可能就會有一個范式性的爆炸性產品出現(xiàn)。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能做的就是積極地去擁抱AI，不斷嘗試一些新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找到真正對你有用的東西。

最近的這一個月，我發(fā)現(xiàn)有很多國內互聯(lián)網大廠，已經開始在內部組織上重新與AI進行協(xié)同。這些創(chuàng)新很可能是自下而上的。比如前一段時間，我參加了一場螞蟻集團的活動，他們讓普通員工用AI去手搓一些工具。還有一些互聯(lián)網公司在內部做全員的AI調研，梳理每一個崗位與AI之間的關聯(lián)。所以大家要認真地去考慮怎么將AI與我們的工作、生活結合。

湃客Talk：如果說流量是互聯(lián)網時代的通貨，那Token有沒有可能成為AI時代的貨幣？

王一粟：我覺得Token其實已經是AI時代的貨幣了。現(xiàn)在就有公司用Token的消耗量來衡量員工的績效。但要注意，不同的工種對于Token消耗量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沒有必要去統(tǒng)一用Token來衡量。

我反而覺得Token可能是更底層的一個計價工具，普通人沒有必要了解它的原理，更多的是你能用AI來做什么。

湃客Talk：現(xiàn)在有個詞叫做“老式人類”，但時代在變化，似乎做“老式人類”只是一個愿想。您覺得還未深入接入Token的行業(yè)或者還未對Token產生需求的普通人該如何面對這次的浪潮？

王一粟：每個行業(yè)都面臨著與AI的深度結合。如果不主動結合，就會在效率和能力競爭上與同行拉開差距。

對于普通人而言，其實不必焦慮。 以我觀察自己的孩子為例，這一代小孩是真正的“AI原生一代”。沒人刻意教，他們在寫作業(yè)、做手工時，自己就會主動用AI工具來開發(fā)能力，比如用豆包生成拼豆圖、檢查作業(yè)，或者讓AI幫忙打出手抄報的草稿。這種對AI工具的使用是自然而然的。

對于成年人和銀發(fā)一族也是如此，現(xiàn)在很多老人也開始用豆包這樣的工具。建議大家從自己的實際需求出發(fā)：明確你的需求是什么，再去找市面上滿足需求的工具即可。哪怕你自己都不清楚具體該怎么辦，也很簡單，直接去問豆包或千問，你只需要大致描述一下需求，它就能給你幾個解決方案。

【時間軸】

00:51 Token是什么？AI時代的“新流量”

02:41 運營商為什么賣Token？不想錯過AI時代的“流量入口”

08:22 運營商vs大模型廠商：誰是更好的“賣水人”？

09:42 中轉站是什么？普通人怎么調用多模型？

11:02 中國模型出海：靠性價比彎道超車？

13:49 誰在為Token買單？圈內人：月花三五百

17:52 企業(yè)用Token考核員工？Meta、阿里已經在做了

24:34 Token會越來越便宜嗎？最終會免費嗎？

22:28 以后面試要看Token賬單嗎？

26:08 普通人怎么辦？從需求出發(fā)，不用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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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主播/陳玉坤

監(jiān)制/徐婉

剪輯/曾諳

實習生/王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