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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族說部 | 金子一樣的嘴,傳承不朽的文化

2020-07-10 13:37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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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育光,滿族民俗專家泰斗,人類學、民族學家,被譽為滿族薩滿文化的“活化石”。1958年畢業(yè)于東北人民大學(吉林大學)中文系。曾任吉林省民族研究所研究員、長春師范學院薩滿文化研究所名譽所長、吉林省民俗學會名譽理事長、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長春師范學院薩滿文化研究中心名譽主任。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

富育光先生是我國為數(shù)不多的以研究者角度進入非物質文化傳承人系列的滿族文化專家,主要從事滿族等北方民族民間文學的搜集、整理、研究及薩滿文化研究。因為他,滿族薩滿史詩《烏布西奔媽媽》免于失傳;先生翻譯的《天宮大戰(zhàn)》創(chuàng)世神話,填補了中國北方民族沒有遠古創(chuàng)世神話的歷史,廣為各國引證和翻譯;先生撰寫的《薩滿教與神話》《薩滿論》《薩滿藝術論》等一系列論著,被薩滿研究學者視作重要參考論著。

退休后,富育光先生仍堅持從事中國北方滿族及其他民族文化的搶救與研究工作,筆耕不輟。很多人是讀著先生的著作開始走進薩滿文化,研究薩滿文化的。

01 即將隕落的滿族說部

何為滿族說部?滿族說部是滿族民間藝人傳講的長篇英雄傳說,滿族人稱之為“烏勒本”,滿語轉寫為ulabun,意為"傳"或"傳記"。

講唱“烏勒本”被滿族各姓氏視為一種莊嚴神圣的儀式,是對本氏族英雄業(yè)績的謳歌和禮贊,也是對族人,尤其是對子孫后代進行教育的氏族課本和族規(guī)祖訓。因而只在祭禮、壽誕、年節(jié)等重大場合才由特定的傳承人進行講唱,常常要連續(xù)講唱十余天。

 

富育光先生整理的滿族說部

進入21世紀以來,多數(shù)滿族群眾已將“烏勒本”改稱“滿族書”“說部”等?!盀趵毡尽敝辉谝恍┬帐献V牒和薩滿神諭中保存著。

02 如實地反映歷史

“滿族說部中涉及到許多民族學、民俗學的東西,被大家忽略,這些包括我整理的圖書中,要傳承下來。”富育光先生說。

滿族說部這樣史詩文化,如果沒有傳承人,無疑會隨著時間的推進而湮滅。但是,總是有這樣的人,承擔起這樣的歷史責任,讓這樣的文化生命得以延續(xù)。富育光先生與他的傳承人安紫波就是這樣甘愿為滿族說部奉獻自身的人。

 

富育光先生在工作

也許很多人會好奇,到了現(xiàn)代社會,滿族說部傳承是否有改變呢?傳承的方式有沒有什么特殊性?事實上,滿族說部到今天一直是遵循著傳統(tǒng)的師承方式進行文化接力,富育光先生也是拜自己父親為師,成為第十四代滿族說部的文化傳承人。

對于文化的傳承,富育光先生一直秉持著歷史知識的客觀地位,骨子里認認真真地嚴肅交代了交代了滿族說部的局限和希望。

他說:“要將滿族的文化故事原原本本地、毫無保留地、原汁原味地講出去,不能隨便地胡編。對于歷史的東西,關于祖先哪些事情做對了,哪些事情做錯了,我們都要如實地反映歷史。歷史要忠于歷史 ,不然后人是無法研究的?!?/p>

富育光先生整理的大量的作品,對歷史學、民族學、人類學、民俗學等學科影響頗深。而如今,社會科學研究院、中央民族大學、遼寧大學等大部分學者已經悉數(shù)進行了研究與整理,并相繼申報了國家級的課題項目,滿族說部的文化研究滋養(yǎng)了很多學者。

不僅在國內,滿族說部的文化研究也在世界各地落地生根。日本、韓國、俄國,意大利、美國、匈牙利、芬蘭都有對滿族說部的研究。晚年的富先生依然奔走于滿族文化研究的學術會議,勵志將優(yōu)秀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傳播到國外。

03 文化的“傳”與“承”

富育光先生心知自己年事已高,也早已開始物色下一代的文化傳承人。

雖然家族中有很多人,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傳承人,但對于傳承人的選擇標準這一點,他一直有著自己的堅持。

他說:“傳承人,首先,是要做好一個‘人’字;第二,要有愛族的心,要有金子一樣的嘴,要善于講,善于說,善于表達自己;第三,一定要忠實可靠,這個傳承人不能隨便當上,老實忠厚,對祖先非常熱誠,非常具有民族感情?!?/p>

富先生有好幾個傳承人,不僅有家族的嫡系傳承人富利敏,還有家族以外的傳承人安紫波。富育光先生說:“選擇傳承人也要有一定的標準,有人性,要有德行,也要有水平?!痹谒磥恚輲熯@件事是非常嚴肅的,首先是家族同不同意,其次要看這個人的口述水平如何。

 

富育光先生與弟子安紫波

安紫波,是單田芳的弟子,比較出名。聽了滿族說部之后,深受觸動,他認為滿族文化吸引力極強,深入了解之后,便愿無怨無悔地付出去傳承文化。

據富育光先生回憶說,安紫波努力地宣傳滿族說部文化,且善講。有一年黑龍江的電臺正月十五請安紫波講滿族說部里的情節(jié),后黑龍江的人反饋給富先生說安紫波講得非常好,很有感情,老先生非常高興。不論是能力還是品性,安紫波都得到了富先生的認可。

 

安紫波的拜祖貼

要成為傳承人,一定要拜師,必須經過家族的傳統(tǒng)規(guī)定的儀式。富先生便親自帶著他到黑龍江璦琿去拜師,正式磕頭、宣誓,成為了正式的滿族說部的第十五代傳承人。

安紫波是漢族,在富育光先生的指導下,安紫波從頭開始學習滿語。由于他非常注重個人的學習,能力也逐漸提升。滿語難嗎?安紫波說:“說難也不難,平時會多觀察師傅的筆鋒,師傅有時候教?!?/p>

對于傳承滿族說部文化這樣重要的事情,安紫波一直都是抱著虔誠的態(tài)度來看待。他說:“順應歷史的發(fā)展,國家新時代對文化傳承的支持,我們要去傳承,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不能靠這個發(fā)家致富?!?/p>

 

富育光先生與弟子安紫波整理滿族說部

近年來,富育光先生年事已高,又因為得了腦血栓,身體抱恙,致使腿腳不便,好在大腦不受影響,他認為文化具有多種表達方式,所以富先生就采用口傳心授的方式,來傳承滿族說部。他一邊說,一邊讓弟子安紫波在身旁用紙筆或者錄音的方式記錄下來,說到動情之處之時,有時哭,有時笑。

由于疾病纏身,富先生滿族說部文化的整理工作顯得更加力不從心,所以逐步將許多圖書整理工作交由親傳弟子安紫波負責。學苑出版社長期以來注重對非遺文化與民俗的整理出版,作為滿族重要滿族說部傳承人,富先生一直是學苑重要的作者,出版了多部重點滿族文化作品。

 

《薩滿文化手記》

《金子一樣的嘴》

《薩滿藝術論》

《璦琿十里長江俗記》

2017年以來,學苑出版社加緊了與富育光、安紫波先生的合作,希望可以在富先生有生之年推出他的口述滿族說部“烏勒本”系列圖書,其中包括《群芳譜》《亦失哈密傳》《離恨天》《西離媽媽》《鐵擔緣》。遺憾的是,2020年2月5日,富育光先生因病不幸去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離開了他鐘愛一生的滿族說部事業(yè)。

 

2019年1月18日,學苑出版社編輯與富育光老先生(右一)、安紫波(左一)討論他的口述烏勒本《群芳譜》等5部書稿

目前,由富育光口述、繪畫,安紫波記錄、整理的《群芳譜》一書,已經正式出版上市,《亦失哈密傳》即將面世,《離恨天》《西離媽媽》《鐵擔緣》三部書稿也正在進行有序的整理。我們相信,傳承數(shù)百年的滿族說部文化,也一定會延續(x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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